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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聽了,眉頭竟蹙起來,似乎并不太高興,沉默片刻,只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軟墩,看了張儀一眼,自己亦走回木案后頭坐下,道:“稷兒,你這趟去隴西,所見所聞如何啊?”
公子稷挺直腰背,朗朗道:“此次稷兒沿著郿縣與陳關,經過雍城……”
秦王聽得入神,公子稷未說完,這秦王一句話也不插嘴,并未因為公子稷不足十歲,便低看他一眼,少聽他一句,雙手微微半握了拳頭,枕在了木案的邊沿上。蔣泊寧微微低著頭,一雙眼睛卻抬起來緊緊盯著上首的秦王,一瞬也不曾離開。越看,蔣泊寧只覺得越摸不著頭腦,這秦王看起來面色紅潤,不過眼下有兩道黑眼圈罷了,嘴唇紅紅,跟尋常上火沒什么區別。
蔣泊寧收回視線來,正想要再細細觀察這議事堂書房有何異常,卻聽到門口出內侍尖聲道,“魏后到。”
殿中正回話的公子稷聞聲,頓時收了話,側身退到一旁。他的小書童隨即跟了過去,蔣泊寧也湊過去站到一塊兒。
殿門開合的聲音過后,魏后的衣擺緩緩拂過議事堂的青石地磚,終于停在殿中。蔣泊寧低著頭,見那華麗的大紅裙擺后頭跟著一襲青灰色的衣裙,抬眼看上去,真是在羋八子宮外見過的那個可怖的老婦人,蔣泊寧記得,魏后喚那老婦人叫做“八姑”。
公子稷先行跪地行禮,道:“稷兒參見母后。”一旁的張儀亦拱手道:“魏后。”
魏后朝上首秦王福身行禮,側身過來看了公子稷一眼,道:“是稷兒回來了。巧了,丞相也在。本宮來的不是時候,可王上得謹遵太醫令的囑咐用藥,現在已過時辰,不得不來了。”
魏后說著,身旁的八姑提起手中的木盒,魏后轉身,抬手打開盒蓋,取出一個青銅小壺并一只小碗來,緩步行到秦王的案前,將那小碗放下,端起小壺,手腕傾斜,濃黑的藥汁從壺嘴涌出,將那小碗灌了一個滿滿。
魏后將那只小壺交回身后八姑的手中,道:“王上,良藥苦口,珍重身體才是。”
秦王看著那碗藥汁,皺著眉頭撇撇嘴,道:“藥須得見效才是良藥,也不知太醫署是干什么吃的!”話說如此說著,還是將那碗藥汁端了起來。
許是銅碗燙手,蔣泊寧看見秦王手腕微抖,幾滴藥汁灑在了木案之上。秦王一仰脖將碗中藥汁喝了個干凈,將那小碗交給魏后,道:“好了,辛苦王后了,回去歇著吧。”
秦王這語氣冷漠,聽得蔣泊寧都是一瞬心驚,抬眼去瞧那魏后,卻見魏后面上神色未變,似乎司空見慣一般,只又向秦王福身行禮,道:“妾身告退了。”說罷,領著那八姑便退出了議事堂。
殿門剛剛合上,公子稷往前走,正要回去繼續向秦王交代自己在隴西的見聞。一旁的張儀卻先開口道:“王上,有句話,臣似乎不得不說。”
公子稷見狀,停住腳步,先頓在一邊待命。秦王抬手向張儀虛虛一扶,道:“丞相但說無妨。”
張儀道:“臣聽聞,宮中有許多宮人乃是從前巴蜀兩國進貢而來的,現下秦國吞并了巴蜀,不如將這些人遣送出宮去,免得有人心生怨恨,成了后患。”
秦王不以為然,擺擺手道:“丞相亦是魏人,秦與魏多年交惡,寡人難道要將丞相趕出魏國去嗎?”
張儀啞口無言,蔣泊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