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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璇睨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陸白,國內的事已經在處理,你不必擔心。有人不想被牽連,自然會好好替你善后。如果你有想聯系的人,也可以聯系。”
白璇不必說得更明白,他們白家幾十年來一直顛沛流離,可積累下來的東西早就不是當初了,現在的白家人有足夠的能力自保。
“嗯。”男人怔了怔,他已經是陸白了,不再是陸翊,可是有關陸翊的那些牽連和關切,好像并沒有徹底隨著改名一筆勾銷。
他沉默地打開舊手機,才一開機,就跳出來很多消息,人在世上活了近三十年,積攢下來的那點人脈關系,總不至于讓他死得無聲無息。
有很多人問候,他通通不去看,只盯著一個女孩的消息不肯眨眼。她關心他的下落,擔心他出了事,一直在找他……他知道她一直在找他。
“他們結婚了。”白璇忽然說,煙沒離手,人卻坐在了臺階上。
白家最愛中式建筑,連故鄉的紫藤長廊都要復制過來,此刻,垂下的紫藤遮住了一些破碎的月光。
白璇的話好像一道魔咒,瞬間將陸白敲醒,那個女孩很擔心他,可她依然選擇在他失蹤后和另一個男人結了婚。
他輸了。
再一次。
上一次是什么時候呢,是她承認她已經變心……
不,上一次應該是她給他過生日,卻只肯祝他平安、祝他幸福,和他劃清界限……
陸白深深吸了一口煙,心臟的位置痛了一下,忽然扯開唇角笑了:“那個男人想全身而退,有那么容易嗎?”
從白到黑很容易,他已經選擇踏進去,可有人明明藏在黑暗中那么久,身心沒一處干凈,卻想洗白到足以與紅色相配……世界上會有這種好事?
“不容易。譚家不是傻子,不會為了他冒險。”白璇也不解,頓了頓,補充道:“我勸過他了,沒用。他做出的決定向來很難挽回。”
她今晚格外多話,似乎因為有人和她一樣意難平,他們在異國他鄉的月色里,念著兩個早已走遠的人。
“呵呵,”陸白笑了笑,心臟不是他的,心臟升騰起的惡意應該也不是他的,他的眼神隱在煙霧繚繞里有點邪肆,“在他出現以前,我明明有機會……我不服,你不知道她曾經……多愛我……很愛我……”
很簡單的話,說出來卻哽住了,“曾經”、“愛我”、“明明有機會”,每一個詞仿佛都在嘲弄他從前的懦弱無知。
白璇不接話,自顧自抽煙,眼神看向天上的月亮,她連曾經都沒有,也早已想過拋開過去,可是在溫柔的月光下,面對另一個失意的人,她居然還是意難平。
“這煙是他在la時常抽的……”白璇忽然說,頓了頓:“但是我不喜歡。”
“我應該告訴她,我還活著……”陸白沖動到想去回復消息,假如能親耳聽見她一句問候,他的心也許不會往黑暗里走。
“然后呢?”白璇反問,“然后糾纏不休,費盡心機把她搶回來?”
她搖搖頭,語氣肯定:“他不會放手的,以死為代價金蟬脫殼,他肯定想好了退路,我這里的傷……”
她點了點自己肩膀上的某個位置:“子彈擦過去,他開的槍,呵,他想殺了我,就因為我動了他的女人。”
“你……”陸白的眼神掃過去,他忽然長出了白家的骨頭,眼神里再沒有純白無辜。
“好了,我怎么忘了你也愛她,呵呵,我能活著回來,說明她沒事,不必補刀。”白璇深吸了一口煙,丟在地上用鞋尖碾滅。
她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起,打破了此刻的尷尬氣氛,那邊是成尼克的聲音:“honey,人來了。”
“好。”白璇起身,沖陸白勾勾手:“來生意了,這個人你應該也認識。收費可以貴一點,反正他有錢。”
陸白蹙眉,他猜不出是誰。
一刻鐘后,當“客人”出現時,陸白的眼神瞇了瞇,來人的確很眼熟——
司徒展悅。
“honey,她媽媽要死了,得盡快手術,william說保住她們的命就行,其它的都交給我們處置。你不是一直想毀她的容嗎?你不喜歡她哪里,我就毀了她哪里。”成尼克第一個開口,那雙狐貍眼在司徒展悅臉上掃過,像在看一個送上門的獵物,等著女友發號施令。
此時的司徒展悅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驕縱跋扈,連心氣都全部磨沒了,她打掉了孩子,帶著媽媽狼狽地逃離了錦城,只想著活命。
她以為人生的磨難在被秦采薇的人踐踏時已經過去了,誰知道最后她居然被送到了溫妮的手上!
她一直嘲諷的溫妮,未曾得到她哥所愛的溫妮……現在掌控了她未來的命運。
還有站在溫妮身邊的這個清瘦的男醫生,他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睛,皮膚很蒼白,身上有消毒藥水的味道,靜立不動,默默觀察,像個在黑診所里從事器官販賣的腹黑病嬌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