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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那對妻子懷孕的新人走過來,聽見他們的對話,孕婦笑岔了氣道:“兩位真可愛,怎么好像第一次見面似的,這么客氣,今天這種場合不是應該去慶祝領證嗎?你們居然想到慶祝一個月后的生日?”
他們彼此感覺不到的問題,路人一聽就聽出來不對勁,這對已經結為夫妻的男女認識不過三天,不過是陌生人而已。
譚璇尷尬,江彥丞順勢摟住她的肩,對那對新人笑道:“說的也是,我們倆太緊張了,第一次結婚……”
“哈哈哈,你們還想結幾次婚?”那孕婦笑得更歡,險些要捂肚子,對譚璇道:“你聽聽你老公說的,回家讓他跪搓衣板。好啦,我們走了,再見啊!祝你們幸福!”
結婚登記處都是祝福聲,沒有人惡言惡語,見那對新人走開,江彥丞忽然道:“譚小姐,時間也不早了,不如我們一起去吃個便飯吧?不慶祝結婚,慶祝合作愉快,怎么樣?”
他對她總算有了正式的稱呼,譚璇有種錯覺,自從回到了錦城,自從眼前這個男人脫離了被綁架逃亡時的狼狽,他的思維非常嚴謹,說話也異常得體,她沒有理由拒絕他的提議。
“好。”譚璇答應。
與那些領過證的夫妻勾肩搭背或手牽手一起走不一樣,他們倆沒有湊在一起討論結婚照上的照片好看還是不好看,沒有嘻嘻哈哈地擁抱接吻,沒有攜手準備跨向更美好的明天。
譚璇與江彥丞并排走,隔了半個人寬的距離,下臺階時各懷心事,都沒有說話。
就在走出民政局大門的那一刻,忽然聽見背后響起一聲輕柔呼喚:“小七?”
譚璇的背僵直,整個人愣住,停在那。
江彥丞先回的頭,看到剛才推著輪椅領證的那一對新人,目光正對上輪椅后面站著的男人的眼睛。
“小七?是你嗎?”輪椅上的女人又喚了一聲,聲音仍舊輕柔,帶著不確定。
江彥丞的眼睛微微一瞇,手臂伸出去摟住了譚璇的肩膀,帶著她轉過身來,用沙啞不清的嗓音問道:“老婆,認識的人嗎?”
當他喊出“老婆”這個詞時,輪椅上的女人和輪椅后的男人面色都發生了變化,輪椅上的女人道:“小七,他叫你什么?這個人是誰?”
譚璇已經轉過身來,視線落在譚菲腿上的那兩個紅本本上,刺得她眼睛酸澀。已經塵埃落定了啊,譚菲和陸翊。
她的目光從譚菲身上移到陸翊臉上,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她挽住了江彥丞的胳膊,直視著陸翊,笑道:“六姐,六姐夫,這么巧在這里碰見你們了。那我就來介紹一下吧,我身邊這位是我剛剛領證結婚的丈夫。”
沒等譚菲、陸翊答話,譚璇側抬頭望向江彥丞,笑容快要僵了:“這兩位是我的堂姐和堂姐夫,我們家情況有點復雜,所有的孩子里我排行第七,我姐第六,你可以跟著我喊六姐、六姐夫。他們明天辦婚禮,到時候我再帶你去見見家長。”
她說得那么順,手卻在發抖。江彥丞察覺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極盡安撫。
江彥丞面對著譚菲和陸翊,很有禮貌地一頷首,笑道:“六姐,六姐夫,你們好,我是譚璇的丈夫,江彥丞。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請多指教。”
對已經領證的丈夫介紹自己的家庭情況,聽起來像是個不太熟的陌生人,沒有人是傻的,他們肯定剛認識不久。
“年年,你和他什么時候認識的?”
譚菲沒有開口,站在她身后的陸翊先發問了,他的聲音真動聽,譚璇每一次聽到都覺得心里溫柔極了。
可是這一次,譚璇只有冷笑,毫不避諱地直視陸翊的臉:“六姐夫管得真寬,我姐的事情你還忙不過來,居然管起我來了?”
相識六年,糾糾纏纏六年,她一直最聽陸翊的話,起初她愛他像哥哥,后來她愛他像父親,他越管她,她越覺得他關心她。
陸翊的眉頭皺起,看著她,無法回答。
譚菲仰頭去看陸翊,代替他道:“小七,一直以來,你六姐夫都很關心你,不管是作為學長還是姐夫的立場,他有資格替家長確認你的生活狀況。你跑來民政局領證,小嬸知道嗎?”
譚璇的性格有些極端,越激越偏,拉不回來,她笑了:“哦,原來是這樣,謝謝六姐夫了。我領證我媽還不知道,家里也沒有人知道,但是我想六姐夫肯定知道吧?”
譚璇望著陸翊的眼睛,笑意未減,聲音也清清楚楚:“說好同一天領證,就同一天領證,和誰領證不重要,重要的是同一天。意義非凡,我不敢忘。”
陸翊沒有躲避她的注視,他的眼里都是痛意,他的喉嚨哽了一下道:“年年,結婚不是開玩笑,不是賭氣,你別胡鬧!”
譚璇冷笑,心已成灰:“你們不是賭氣,你們不是胡鬧,憑什么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她的臉抽搐了一下,順勢環住江彥丞的腰,甜蜜蜜地笑:“我老公又高大又威猛,還特別聽我的話,我很愛他,真的,我很愛他。”
玩夠了這樣的把戲,也不想再惹人注目,像個傻子似的賣弄她可笑的婚姻,譚璇仰頭對江彥丞道:“老公,我們走吧?去好好慶祝領證!”
江彥丞看著她仰視的眼神,眼中的脆弱與隱忍,他久久沒動,忽地俯下身,吻在了她的眉心處。
突如其來的親密,令譚璇瑟縮著閉上了眼睛。
江彥丞微笑,嘴唇離開,轉頭沖譚菲陸翊笑道:“六姐六姐夫不用動氣,婚姻的事冷暖自知,雖然我和她認識的時間不久,也許我們做夫妻很合適。我聽老婆的話,就不多說了,明天婚禮上見吧。恭喜二位新婚愉快,也恭喜我自己。”
他的嗓音實在不好聽,因為沒有恢復,聽起來像公鴨嗓,磨得人耳膜發痛,而且臉上貼著創可貼,怎么看怎么可笑,不像個正經人。
“老婆,走了?”江彥丞用指尖刮了刮譚璇的鼻子,外人看來親昵極了。
譚璇被他帶著轉過身,兩個人像是連體嬰似的不分開,相擁著朝外走去,走下臺階,走出大門。
“年年!”陸翊剛想邁步上前,譚菲一把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