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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眸漆黑一片,找不到一絲光彩,她剛才分明在動啊,應該是活著的,雙眼卻早就死了。
更讓人無法挪開目光的,是她脖子上栓的銹跡斑斑的鎖鏈,那鎖鏈一端扼緊了女人脆弱的咽喉,另一端鏈接著力量懸殊到無法摧毀的黑色斑駁的地面。
許多人從出生以來,就沒有見過那么粗那么可怕的鏈子,它看起來沉到完全無法用人力撼動,生銹的表面,仿佛在夏天會變得滾燙如同烙鐵,冬天又像是殘忍沉鈍的刀尖,貼著皮膚,散播出足以將人凍死凍僵的凜冽。
被鎖鏈拴住的人是游靈,可她此時此刻的扮相絕望得像是灰燼,觀眾們沒有一個人能認出那是游靈,只能暫用鎖鏈女來稱呼指代她。
她用盡全力掙開嘴唇,聲音嘶啞得像是浸滿紅到發黑的血沫:
“呼喊在泣血中干枯了多少奄奄一息的春天,迂朽是燒紅的火鉗將她燙化在沉默的山間,月色不再皎潔只是殘忍映照著冰冷的鋼鞭,璀璨靈魂被生銹鎖鏈束縛住記憶里的詩篇……”
臺下有人再也忍不住眼淚,悄聲嗚咽起來。
游靈的眼眶也紅了,這還是她演出以來第一次在舞臺上紅了眼,可她卻強行忍著眼淚,努力睜著眼睛,感知淚意慢慢消散在眼底。
絕對不能在臺上落淚,畢竟,這么多年過去,“她”死去的眼睛應該早就無法流出淚水了吧。
在唱完詞后,游靈掙扎著側躺在地上,閉上雙眼一動不動,仿佛游離于生死之間。
難道她死了嗎?
觀眾們難受極了。
有人眼尖地看到她的胸膛仍在微弱地起伏著。
她還活著,可沒有一個人為這種發現感到慶幸。
燈光閃爍不定,熄滅陷入黑暗之中,過了片刻又亮起來。
游靈依舊躺在那里,可她身邊卻出現了幾團東西,哀鳴的伴奏忽然多了幾聲嬰啼。
哦,原來是她有孩子了,真是可怕極了。
一個,兩個……有人在心里數了數,地上躺著的灰團足有八個。
新生兒本該是承載希望的存在,可此刻那八團嬰兒灰色的襁褓卻像是萬鈞巨石,包圍她在身邊,就像是巖石編織的囚籠阻隔了外面的世界。
又好像壓在她的身上,讓她本就傷痕累累的靈魂與軀殼,裂出了更多血肉模糊的碎片。
穿著女款棉襖的丑陋男人不知從哪里走了出來,扮相比剛才的df還要不堪無數倍,他走到游靈身邊抱起地上的襁褓,竟是呲著黃牙發出了令人顫栗的笑。
離她遠點吧!
有人在心里哀求。
地獄里會有這樣的笑容嗎,還是只有人間如此。
不止一個觀眾這般作想。
有位名人說過天堂的模樣就像圖書館,那地獄呢,地獄會不會直接復刻了眼前的景象?
不知從哪里傳來的聲音,聲嘶力竭:“無從得知的姓名繪制模糊不清的畫像,八個孽胎讓她從人世間掉進深淵萬丈!”
臺上的黃牙男人忽然轉過身去,他背后印著一張血盆大口,仿佛隨時會流出垂涎的唾液滴到游靈的身上。
黑暗的深淵從不存在于陡峭的山邊。
男人不怎么高壯的身軀佝僂著,被風吹都會搖晃,明明看著毫無力量,可他卻能將整個地獄背在身上。
舞臺后方的大屏幕上忽然睜開一雙巨眼,不懷好意地轉動著,打量起面前發生的一切。
“似是而非的后續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象,邪祟注視著滾燙的生命逐漸被世界淡忘……”
原來是惡魔之眼在看人間的盛況。
左側有燈光亮起,pl的無暇身影再次出現,她踮起腳尖緩緩轉著芭蕾般優雅的圈。
游靈還在地上躺著,動靜相襯的畫面看起來痛苦又和諧。
pl停止轉動抬手向上,口中緩緩吟唱:“或許她本該和我一樣,將會吹響星辰的羌笛,讓人生明光爍亮!”
右側有燈光亮起,瑞貝卡身影也重見天日,她抱著一個嶄新書包閉上哭泣的雙眼。
游靈還在地上躺著,她周圍的那片空間被襯得像是超脫世外的平行世界。
瑞貝卡垂下腦袋,又很快揚起下巴:“或許她本該和我一樣,滿腔未完成的心愿在,軀殼里含苞待放!”
兩人一起走到游靈身邊,解開束縛在她脖頸上的猙獰鎖鏈,又將她從地上托起,將她的胳膊搭上自己不算強壯卻堅韌的肩膀。
她們支撐著她,像是太陽用光點燃月亮。
“或許她本該和我一樣,未來埋藏無窮的希望,蛻變出千態萬狀!”
“或許她本該和我一樣,或許她本該和我一樣!”
作者有話說:
鳴笛尖聲預言著不幸帶來那輛白色的車
勒緊的鐵臂下再也聽不到那首純粹的歌
深溺污濁水流攪拌腐肉埋葬在罪惡的山
亂發下是誰死去的雙眼睜干了眥裂的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