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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聲地指控,還有哭聲,讓江樹明的面容看似冰冷毫無情緒,實則是被挑釁到了父權。
蔣華翰連聲勸:“大人的事你現在還不懂。”
江微卻情緒應激地一把將他推開,用盡了力氣,險些自己都快搖搖欲墜地跌倒在地,她什么話都聽不進去,哭泣不停地自言自語說:“報警,我要去報警……”
汐汐寄人籬下的一切苦難都是她父親造成的,她住在這棟像城堡的美麗別墅里,享用著一切頂級資源,都是她父親憑借慘無人寰的犯罪得來的。
這里不是天堂,是十八層血腥的地獄。
江微想要逃離這里,流著淚,朝書房外走。
就快踏出時,卻猝然凝固了身體動作。
一秒又一秒無比漫長過去。
整個世界時間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伴隨了股清晰疼痛直撲后腦,江微茫然地回過頭,哭紅的眼睛近距離倒映出了江樹明面容冷峻,手拿高爾夫球桿的身影。
陡然,她直直地,原地癱倒在了深棕色的木質地板上。
江樹明走了過來,皮鞋冰冷地踩在她裙子一角。
江微終于沒了崩潰的哭泣聲,內心渴望著逃離這里的執念,讓她眼睛合不上,盯著漆黑的外面,卻恰好與弧形樓梯處的一只眼對視上,是喜歡監視她的保姆。
站在她頭頂上方的江樹明,此刻動作非常隨意而輕松,舉起球桿。
一下重過一下。
直到黏稠的血液無聲地在地板彌漫開了。
…
另一個戴眼鏡的秘書闖入書房,正脫口而出匯報在燈塔附近看到赧淵身影時,猝不防及撞見這幕,瞬間就啞了聲。
江樹明將高爾夫球桿扔給了原先在場目睹全過程的蔣華翰,拿起紙巾,擦拭掉手指被濺到的幾滴猩紅,恰好是先前紅酒的位置,他轉過身,面色平靜道:“父女一場,把她尸體扔進鐵籠送到島上,算是她最后的盡孝,務必將赧淵給我引出來。”
倒在血泊里,白色睡裙染成紅裙子的江微。
被親生父親物盡其用。
當成了誘餌。
蔣華翰不敢忤逆:“是。”
半夜三更的宜林島一片寧靜,如果不拿誘餌,哪怕派再多的人也不可能抓到在這座島長大的赧淵,燈塔高高亮起幾道雪白強烈的燈光,籠罩在懸崖邊上的巨大鐵籠。
起先,在暗中觀察動向的赧淵,以為里面關著是路汐。
沒等他細看。
為首穿著黑西裝的男子就揚聲喊他名字:“赧淵,聽說你恐高怕海啊?那你猜猜看江微會不會和你一樣?”
江微?
赧淵死都想不到江樹明會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而對方繼續威脅他,十秒鐘不出現,就會跟他玩一場游戲。但是不用等十秒,江微的名字出現那瞬間,他就已經從暗處走向了燈塔。
蔣華翰站在鐵籠旁,冷眼看著這個單薄而鋒利頹廢氣質的少年一步步現身。
他打了個手勢。
很快就出現了一名身材強悍高大的打手,直接兇狠地對赧淵拳打腳踢。
“放她出來。”赧淵沒有反抗,忍著胸腔的疼痛跪在地上,那雙眼,緊緊盯著鐵籠內的瘦弱身影,為什么會有血?他心驚膽戰,海風滲出沙啞的嗓音:“我來替她——”
蔣華翰沒有理會,眼神看他像看一只狼狽的臟狗,沉聲逼問:“路汐在哪?”
“我不知道。”赧淵說的是實話。
他送完信回來,察覺燈塔有人影就知道秘密基地暴露了,但是卻找不到路汐重新躲在了宜林島何處,只能盯著這些人,他們沒有撤退,就說明還沒找到人。
蔣華翰又問:“路汐手上的東西藏在哪里?”
赧淵:“什么東西?”
“看來你還想吃點苦頭。”蔣華翰眼神遞了過去。
那名打手聽令行事,拎著他被冷汗染濕的頭發,就著半蹲的姿勢狠狠地,撞上了旁邊的山石。
赧淵孤兒出身,被打是家常便飯,能抗到一聲都不吭。
從一個打手到三個打手都上陣,不知被打了多久時間,那顆腦袋讓人狠狠踩在了鞋底。
“骨頭倒還挺硬?”蔣華翰重新問一遍:“東西在哪?”
“你這么想知道。”赧淵雙眼已經被血紅覆蓋,越來越急促的喘息,使得他吐字模糊:“等進監獄那天不就知道了,急什么?”
“看來要換一種苦頭給你吃吃。”
蔣華翰的話落。
正抬步要往鐵籠走去,卻忽然,神情意外地看到江微那具蜷縮在里面的尸體動了一下,海風刮得兇,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繼續往前每一步,又頓住。
江微是動了,很艱難抬起頭,一大片血跡已經在她那張慘白的臉上凝固。
蔣華翰反應過來,猛地轉身威脅赧淵:“你不想她死,就把路汐藏身在哪里的東西交代出來,我數十下!”
“不……”江微動了動唇卻發不出一絲聲音,竭力地睜開眼,意識渙散地看到被毫無尊嚴踩在地上那個傷痕累累的少年,她的意思,赧淵能讀懂,腦海中的神經猝然繃緊,隔著遙遠距離問她:“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