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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會兒,她慢吞吞地奶酪莓果沙拉,又提起:“汐汐是不是被你扣在身邊了,我能見她嗎?”
“不能?!比葙ざY同樣慢條斯理地回復郵件,眼皮都沒有抬,顯然是熟知路汐是什么性子,讓容圣心去見,保不齊她就能找八百個理由搭容圣心的私人飛機順道回國。
被拒絕的好徹底,容圣心拿起叉子,把吃剩最后一顆的莓果塞進嘴里。
恰好這時周境川的身影走近,裹著皮質黑手套的雙手捧著一幅畫卷:“容總,已談妥?!?
容伽禮先前吩咐周境川替他赴約,將陳斯儂聲稱手上有鐘舒語的作品用三倍價格買下,從始至終都未打算露面,見到畫卷,神色淡淡嗯了聲。
倒是容圣心好奇眨眼:“大伯母的作品嗎?”
鐘舒語重度抑郁自盡離世后,她在藝術界任何一件作品都堪稱價值連城,哪怕一小張廢稿,都值得那些博物館收藏,而容伽禮或者是容九旒,只要在拍賣會上,遇到是鐘舒語的作品,都會豪擲千金收藏回容家。
他看了眼時間,繼而親手接過畫卷,對容圣心說:“周境川會陪你到處逛逛。”
十五分鐘后。
容伽禮不緊不慢地回到了套房,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路汐窩在沙發上就沒移開過,聽到他回來的動靜,也只是禮貌性地抬了個眼,視線往他那只骨感修長的手掃一秒,很快就表情平靜下來。
然后緊接著路汐隨手將筆記本擱在玻璃茶幾上,直起身子,朝主臥走去。
她有些倔,抿著唇不愿意搭理人,這么尷尬的氣氛下,反觀容伽禮很是悠然自得,先將畫卷妥善放好,倒了杯冰水喝期間,緩步走到她的沙發位置落座,順勢拿起那被她寶貝著的筆記本。
兩指抵著翻開其中一頁,并且保持著非常禮貌的欣賞態度:
—明天的配方:伏特加混著朗姆、龍舌蘭、琴酒和藍柑青檸,口感帶點酸。
—帶了夜宵,他會吃玻璃梭鱸,沒有腥味。
……
容伽禮見昨晚日記里沒有江望岑的影子痕跡,被金絲邊眼鏡遮擋的鋒利眉眼褪去幾分冷意,往前翻,翻到了前往紐約那天,她在機場寫下的:
—容伽禮這七年住在何處?是否是在菩南山。
他低眸凝視了這行字片刻,指腹動了動,紙張滑落幾頁,重新翻時,恰好放到今日親筆寫下的,那洇了一塊水墨跡的地方,字倒是清晰,寫著:
—晚上七點,紐約飛往國內航班,七號。
她要走。
來紐約親眼看到江望岑無性命之憂后,就一刻都不在他身邊待下去。
容伽禮當下只有面容冷靜,眼底卻驟然失了溫度。
*
臥室外一直沒有什么動靜,路汐已經將白色的小行李箱敞開擱在大理石地上,她白皙膝蓋半跪著,彎著腰,將疊好擱在床尾的衣物都按著順序放進去。
快收拾好時,門被不打招呼推開了。
容伽禮邁步進來,視線從她床尾上最后一件裙子,極其緩慢地移到她看起很單薄,也很脆弱的后背上,可真脆弱?那根被最柔軟皮膚包裹著的脊骨,他摸過,比什么都硬,還很擅長忍耐。
空氣安靜幾許,他幽靜的眼眸依舊盯著路汐,語氣聽不出情緒:“你是怎么做到陽奉陰違著同時,又能沒事人一樣翻臉無情?”
路汐指尖摁在行李箱上,抬起頭:“放你去赴約佳人就是翻臉無情嗎?我可真冤枉啊。”
從容伽禮拿著畫卷回來,她就已經自行想象出了一個嬌滴滴的富家千金跟他共度午餐的畫面了,心底不是滋味,卻還算有耐心地反問回去。
而容伽禮不領情面,站姿甚至有點兒居高臨下:“這就是你七點鐘,準備獨自從紐約飛往國內航班的理由?”
路汐微微一怔:“你看我筆記本?”
“不能看?”容伽禮淡聲問。
這下換路汐扶著膝蓋站直起來了,不然這樣半跪在地上和他說話,實在是沒半點氣場。然而容伽禮比例趨近完美的優越身高,即便是她站著也無用。
想了想,路汐轉了個身,光腳踩上床沿,這下換她垂著眼,居高臨下地說話:“未經允許看我筆記本,這本就不是正人君子所為!”
“你還當我君子?”容伽禮像是聽到什么有趣的話,卻沒笑:“我以為路小姐把我當成用完就能隨手丟棄的物件?!?
路汐沒那意思,琢磨不準他這副看完筆記本內容的態度,繼而心知肚明回國行程已暴露,識趣點就該哄一下容伽禮,否則他要想的話,能把她關在這家酒店的房間里,關到天荒地老下去。
幾秒鐘時間,路汐選擇軟下姿態,說:“容總不要妄自菲薄,你要是物件的話,也是人人都爭著搶著供奉在家里的寶貝?!?
容伽禮語調淡淡:“路小姐真能屈能伸。”
路汐纖細的腰背挺得很直,繼續溫柔著性子:“可能混娛樂圈的人,都多多少少有這方面的優點吧?!?
氣氛又逐漸變冷,直到容伽禮重復了一遍問她:“真要回國?”
路汐看著他,午后的落地窗被淺金色的光線斜斜照射到容伽禮的身上,籠著他側臉的輪廓尤為深,連帶那眼神都是深不見底的,可她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聲音輕得猶如空氣:“要回?!?
這兩個字清晰落地之后,路汐腦海中已經想到了千萬種他反應的可能性。
卻不料容伽禮超乎尋常的冷靜,道:“這七年我不住菩南山,你不是好奇我住哪,我帶你去?!?
*
*
兩人之間的爭吵都已無足輕重,容伽禮說完這句話時,不是給她做選擇題,緊接著就是冷漠地拋下隨行的一干人等,甚至連她收拾妥當的小行李箱都沒帶上,直接安排私人飛機折返回了泗城。
不是宜林島。
路汐猜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