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留不得么?”
“宿嫣愛極了你這皮相,身為一個哪方面都不合格的未婚夫,她都不指望你的關懷備至了,總得保住這幅皮相,給她留個欣慰不是?”
提起宿嫣。
江望岑眉目毫無波瀾,早就知曉了國內那場真人秀的荒謬鬧劇,甚至至今,都沒有給宿嫣打過一通電話,呵斥也好,勸她也擺,哪怕一絲情緒都很苛刻無情,不愿意給她。
江望岑語氣平淡:“你為宿嫣抱不平?”
路汐剝開了微酸橘子,卻自己吃一瓣,說:“我和宿嫣是好朋友呢。”
江望岑聽笑了,病號服襯得他頭發異常烏黑,眼睛也是:“那你和誰還是好朋友?為我策劃了這場荒島大逃殺的真正幕后人?”
路汐指尖繼續剝下一瓣橘子吃,沒回話。
江望岑又道:“原來跟你私定終身的神秘男友,還活在世上。”
從江微來往的書信中,他很早就知道少女時期的路汐一切背景故事,后來用債務書簽下她的那三年,更了解得深,卻從未見過她那位私定終身的人出現過。
在江望岑這里,默認是死在了當年。
才會有從《求愛我長久》量身定制的劇本開始,連續五本,直到親手殺死愛人的《三十三天》……
而路汐今晚表情平靜,一副隨你怎么猜的樣子,咽下橘肉后才說:“有他在,沒有人能欺負到我的,江望岑……我與你早就債務抵消干凈,不如你將江微的書信給我,我保證,你和他此此各有城池,不會越界一分。”
這是她來此,想要商議的事。
江望岑情緒藏得很深,唯有在書信這事上,像是逆鱗:“我怕你雙手臟了那些書信。”
“是的。”路汐不反駁他,淡淡的笑:“畢竟那一封封都是江微給你寫的求救信。”
母親拖著病體也要跟出軌女秘書多年的江樹明解除婚姻關系后,隨之而來的,是江望岑和年幼的妹妹也要面臨離別。而他被帶到紐約投奔了外公的家族,走時,留在江家生活的同父異母妹妹從別墅后花園里,撿了一片最好看的菩提葉送給他。
炎熱的夏天,妹妹撲到他懷里砸下的眼淚,更燙,直直砸進了他的心臟。
她不再聽他的話,哭也只能哭三分鐘。
那眼淚永遠流不完一樣,小手揪著他衣袖說:“哥哥,你要記得有個妹妹叫江微。”
她還說:“哥哥,對不起……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孤兒院里的棄嬰,被爸爸為了積德行善收養回家的,我,我不知道我的親媽媽是破壞你媽媽婚姻的第三者,哥哥,你別恨我。”
“哥哥,我開始學拼音寫字了……你在紐約等我,等我給你寫好多好多書信。”
江望岑的眼底驟然腥紅了一片,直直盯著路汐。
她的笑容猶如情緒很淡,輕聲問:“連每天早晨坐在餐桌前吃一口飯,都不能決定想穿什么衣服。江總?你真覺得江微給你寫的那些書信,是在分享她在江家的小公主生活嗎?”
路汐是最有權說起這些,只因她到江家寄宿開始,也陪著江微親身經歷了這樣的生活。
而在宿嫣跑到面前來提起菩提葉時,路汐心思敏感地就猜到了宿嫣應該是用什么辦法從江望岑這里偷看過,才會知曉她的一些事。
路汐實在是,不愿那些書信沒有秘密可言,任誰都能窺視到全貌。
何況誰知道宿嫣下次情緒不穩定起來。
又會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事?
她只有今晚這一次機會,向江望岑索要:“對我而言,這也是江微的遺物,我能比你保護的更好。”
江望岑與她對視:“你怕了?”
路汐輕笑:“怕什么?”
“怕有人能看到那些書信,從中窺視到你曾經寄人籬下……”江望岑到底是啟林資本的話事人,能精準地揭露了路汐這張美麗皮囊下,將體面和自尊心視為比命高的一面:“像個無家可歸的可憐小動物一樣躲躲藏藏在城堡里求生。”
第43章
“換句話說,你那位私定終身的神秘男友能高高在上的在幕后戲弄我一局,看來身份不容小視,他知道你可憐蟲一樣的過往嗎?”江望岑輕描淡寫過身處險境的遭遇,顯然痛在恨意面前不值一提,而恨人的這件事上,已經被他那三年里往路汐的身上做到了極致。
病房里的氣氛隨著這一聲聲地問話,瞬間給凝滯了下來。
路汐始終不言不語。
在江望岑眼里,她被送到江家寄宿后,像是沒人要的可憐蟲,也像是與江微一起被移植在后花園的并蒂花,紅花柔軟,白花藏刺卻被命運安排緊緊纏繞著生長在一起,深深扎進彼此的身體里汲取活下去的養分,到底誰寄生誰,是誰大片大片的綻放滿園,是誰又悄無聲息地枯萎死去了。
在這世界上,無人關注。
而如今眼前活著的人是路汐,她又怎么能生機勃勃的活著?
江望岑端詳她的表情細微變化,又問一句:“他知道你只是長著一張很會愛人的臉,實則為了逃離那個地方,狠心起來,什么都可以拋棄嗎?”
路汐紋絲不動地坐著半響,指尖握著剩余一半的橘子,已然掐了進去:“我有心跟你和解,你非得跟我談恨,江望岑……那些書信想必你也是當自己妹妹的遺物去看,那也應該從里面窺見到我是什么性格。”
她隨父親路瀟的基因,有睚眥必報這四個字。
話音落地。
下一秒路汐也跟他論一論舊事:“我第一次見到江微,那時她自刎未果后,覆蓋在脖子上的疤痕卻遲遲無法自愈,你在信里追根究底過原因嗎?我告訴你,是因為每次結痂時,江微就會把它重新撕裂得血肉模糊,她意圖用這種方式去叛逆一場,哪怕效果甚微……”
“你讓她在江家慢慢長大,有教過她要懂得愛護好自己的身體嗎?”
“你江望岑只會覺得,這是一道疤而已。”
一道疤而已。
江微想割斷的,何止是自己的脖子,是和江家血緣上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