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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伽禮不知何時離開了。
他這個身份的行蹤一向是被嚴格保密,恐怕也日理萬機,路汐下意識回避著過往,不去思考為何他頂著視覺障礙不能看大海的藍,百忙之中卻要來宜林島過上一夜。
而她也沒有在此處耽擱時間。
等起來后,將躺了一夜的沙發(fā)上細微褶痕撫平,盡量地清除掉屬于她的氣息才離開。
接連幾次。
準確來說是近大半個月里,路汐信守合約協(xié)議每周三都會來浮山灣酒店過一夜,而周境川也回回都被派來給她接送服務。
路汐曾婉拒過,偶爾在路上閑談時也會問起黎秘書。
許久未見過了。
性格高深寡言的周境川,偶爾也會不那么寡言:“黎書被派去盯著五小姐了?!?
原來容圣心和俞池是容氏家族里三房所出的龍鳳胎。
當年三房和二房為了合謀篡奪兄長的權柄,以為容伽禮五歲還自閉失語,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膹U棋了,便將俞池過繼到了無子的二房名下,想動搖老爺子另擇繼承人的念頭。
誰料到這些年過來,權柄依舊掌握在長房一脈手中。
俞池對權欲斗爭不感興趣,性格張狂到難以管教,還有一個歌手夢。
而容圣心談不上不得寵,只是三房和二房的精力心血都傾注在了俞池身上,她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家族里存在感就顯得薄弱,少女時期曾經(jīng)在商家借住過,后來因為犯下了一次錯被家族流放境外。
是容伽禮,將漂泊在外的妹妹召了回來。
容圣心自然也得為家族做貢獻,平日里容伽禮不想現(xiàn)身的重要生意場合都是由她代替去,而住在象牙塔里的小公主,性格軟且好騙,這次競標項目不慎被商家那位聲名遠播的妖孽浪子給下了套。
周境川簡潔的說完前因后果,又道:“黎書行事滴水不漏,有他盯著五小姐把丟掉的項目搶回來,勝算也大一些?!?
容伽禮沒有出手,而是派了被外界譽為白手套的溫文爾雅秘書,讓妹妹自己想方設法地贏回這局。
路汐聽完便沒有作聲,這樣的容伽禮是鮮活真實的,不是那般權勢煊赫的久居高位者,與她記憶中那個矜貴冷淡卻強大庇佑著周圍一切的少年身影完美重疊了。
他好似,又什么都沒有變。
而同時沒有變的還有浮山灣酒店那間套房。
路汐上周就敏感地發(fā)現(xiàn)了一些細枝末節(jié),她無意掉在沙發(fā)縫隙里的一顆果糖沒有被酒店服務生及時發(fā)現(xiàn)清理,隨手擱放錯位置的喝水茶杯也沒有被調(diào)整歸位,最為明顯的是她最開始切下擱在白瓷碗里的小胡蘿卜已經(jīng)長出了一點小綠芽兒。
路汐垂眸盯著那點綠芽,又轉身看向明亮空曠的套房
遙想當初她第一次入住這里,得知是容伽禮的領域,為了不去觸碰任何物品,留下細微的痕跡,甚至去睡了浴缸。
如今哪怕再怎么謹慎地避免,卻不知不覺中快變成屬于她的私人領域了。
這晚,容伽禮罕見未現(xiàn)身。
路汐還是選擇睡在沙發(fā)上,一覺天亮,卻做了好幾個當年的夢。
仿佛在提醒著她什么。
等天色將明,她離開酒店時占據(jù)了有理的道德制高點,逼自己做了一回 “惡人”。
路汐找酒店客服部經(jīng)理,聲稱不小心碰翻了香氛瓶子,將那香氣弄得到處都是,希望能將這間套房進行全方面無死角的清潔一遍,別應付了事。
酒店客服部經(jīng)理欲言難止地看了她幾秒,禮貌地點頭:“我們會的。”
路汐柔柔笑,她一有心事就愛笑:“希望這間套房能一塵不染,我不想寫信投訴給你們領導?!?
話音落地。
站在客服部經(jīng)理身后那幾位同事,都不由而同地沉默了。
不怪他們。
除了路汐不明真實內(nèi)情外,他們都是秘密接到上級命令,頂樓那間高級套房不用打掃得太一塵不染,特別提到女房客留下的物品都不要去動……
雖不知道原因,大家卻默契地把疑問壓在心頭,聽命行事總沒錯。
路汐把話撂這,隨后又沖酒店經(jīng)理一笑,才捧著懷里的小白蘿卜快步消失在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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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小白蘿卜換了個新環(huán)境,擱在了民宿二樓房間的窗臺上,幾日過去,那小小的綠芽兒似乎也變綠了些,午時,夏郁翡上來找她,兩人柔軟的腦袋湊在一起觀察著。
過半響,夏郁翡從書籍上所學到的知識里摸索,猶如自信化身為專家,語氣可愛說:“這小蘿卜頭以后會開出粉紫色小花的?!?
路汐微側著臉,輕聲說:“可惜我們沒有手機。”
劇組分發(fā)的老人機只能接電話短信,沒有拍照功能。
這難不倒夏郁翡,她從抽屜翻出鉛筆和白紙:“可以畫下來?!?
路汐怔了怔,很快微彎著眼露出笑。
夏郁翡沒有好奇地問她是從哪兒撿來的小白蘿卜,更沒有問過一次她為何每周三都不待在民宿過夜,直至清晨才神秘低調(diào)地被車送回來,這倒是讓路汐與之相處下意識地很放松。
兩人在這座島封閉式拍攝也一個月了。
逐漸地關系熟悉了起來,偶爾拍完戲,在各自的房里洗完澡,還會湊在一張床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