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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余柏林來到瀛洲之后,因為是海上航路必經之地,馮努和余柏林的聯系頻率比以前高了不少,兩人也似乎漸漸恢復到以前的親密。
只是馮博聞被留在家中讀書,余柏林仍舊沒見過他。不過倒是從書信中指導了一下馮博聞的學問。
馮博聞的讀書方面的才華算不上佼佼者,但在同齡人中還算踏實。
如果老老實實的讀下去,弱冠之前,秀才還是能通得過的。
不要以為這時候得秀才是不中用。弱冠秀才,而立舉人,不惑進士,都是青年得志。
余柏林及他那一幫友人是特例。
整個大暉也就那么一小戳頂尖的讀書人。他們屬于最頂尖的一批。
馮博聞此次來找余柏林,是因為馮努重病,眼看不行了。
馮努近二十才得了兒子,他的兒子也是近二十才有了苗苗。
算起來,現在馮努已經天命之年了。
這個時代的人的平均壽命本來就不長,馮努前半輩子遭逢大難,后半輩子為了給孫子拼一個前程,拼一份家業,又十分操勞。
積勞成疾,如今油盡燈枯,也是預料之中的事。
身體底子虧了,就算有再好的藥,也是治得了病,治不了命。
馮努兒子兒媳已經過世,族中雖然還有親戚,但他擔憂馮博聞年幼被人欺負,因此特意遣馮博聞過來,求余柏林撐腰。
即使余柏林公務繁忙脫不開身,但只要他派遣一二下屬隨從陪著馮博聞,馮家其他親戚就不敢亂動。
余柏林算了一下,跟上司封蔚告了半個月事假。
海軍第一批有內燃機的海船已經投入使用,只是不用于民用。不過余柏林可以借職務之便乘坐。馮努的家安在花城,從海上過去,四五日就到了。
封蔚倒是想陪著過去,被余柏林拒絕了。
再怎么說,馮努也只是皇商,若是德王過去,聲勢太大,樹大招風,反而不好。
因馮努病入膏肓,余柏林帶著馮博聞,當日就匆匆離開。
馮博聞雖然乘坐過船只,但這種裝了發動機的船開始第一次坐。
余柏林當時第一次看到成品的時候也很驚訝。
發動機都是從小型的開始。無論是蒸汽機還是內燃機都是先用于推動小型機車。之后才是火車輪船的出現。
大暉的工匠們步子邁的十分大,直接就先裝到海船上,還成功了。
雖然這海船比起后世的輪船噸位小太多,但勝在靈活。在海戰時,會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況且,只要成功一次,之后改進還遠嗎?
大的輪船指日可待。
馮博聞第一次坐這么快的船,不過他好歹常在船上玩耍,并不暈車。
在船上的幾日,余柏林很快就重新博得了馮博聞的尊敬和好感。只是現在馮博聞不再像小時候那么單純天真,因此兩人的相處也不可能回到以前那樣親密了。
余柏林遺憾之余又有些欣慰。馮努放養似的教育方式,余柏林是不認同的。
但幸虧他給馮博聞找的先生和寄養的友人品德還算端正。雖然過于方正了些,至少馮博聞沒有學壞。
只要馮博聞品行端正,哪怕能力差了些,他也能保其一輩子安順。
這也是他唯一能報答馮努的地方了。
這大概也是馮努唯一請求的地方了。
余柏林知道馮努的心思。他不求馮博聞有多高地位,大概是親人相繼離世讓他打擊太大,他只希望馮博聞能平安。
若是要讓馮博聞將來有一個好前程,他就不會將馮博聞帶離京城。就算想對余柏林表現出拒絕送養馮博聞的態度,他大可以在京城選擇一友人寄養。
余柏林和皇室親近,馮博聞只要留在京城,肯定從小就和皇子在一起長大,將來怎么也能得個面子情,有一個好前程。
但馮努很害怕。
大概這個時代的百姓,大多都挺害怕皇帝。
馮博聞和皇子玩得好,馮努并沒有想到馮博聞將來的前程,而是想到的危險。
伴君如伴虎的危險。
他家不過是被牽連就家破人亡。馮博聞和皇子走得近,將來一個萬一,就算是余柏林也保不住他。
可以說馮努太過小心謹慎,也可以說馮努掐斷了馮博聞的青云路。
可他就馮博聞這一根獨苗苗,再小心謹慎也不為過。
余柏林理解馮努,因此也并不主動提出幫助馮博聞的事。
馮博聞現在也懂事了,知道他爺爺的心情。
他覺得自己很理解。但是現在看著余柏林身邊的排場,他又不由想著,若是自己沒離開表叔身邊,被表叔教養長大,現在該是何種樣子。
不過馮博聞畢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即使他常被寄養在別人家里,也沒有打消他的孝順之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