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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貢院是不是為了迎合“折桂”這兩字,所在的巷子種滿了桂花樹。桂花香味雖然好聞,但這么多桂樹一同開花,那味道濃郁的讓余柏林有些受不了。
看著已經到來的舉子們一臉陶醉的嗅著花香的樣子,余柏林更加受不了了。
“余兄。”碰巧和余柏林同時到達的趙信對著余柏林拱手道。
“趙兄。”余柏林也拱手回禮。
之前兩人雖互換了姓名,在彼此并不熟的情況下,還是稱呼姓氏。
“衛兄沒和你一同來?”余柏林張望了一下。
趙信笑瞇瞇道:“我們兩前陣子不是又割袍斷義了嗎,還沒和好。”
余柏林:“……”這兩人到底還能不能好了?
趙信早就習慣了別人對他的無語,笑瞇瞇的拉著余柏林一同進入貢院,還非常自來熟的給余柏林介紹他認識的舉人們。
京城不比其他地方,居住在城中的人無論資源人脈都比屬于京城管轄內其他地方的人有得天獨厚的優勢。考中舉人的學子們,也多是城中之人。
也多是趙信認識的人。
余柏林籍貫雖在京城管轄內(不然也不能參加京城的鄉試),但并非城中人。他壓過京城眾多才子,一舉奪得舉人之位,出乎許多人意料之外。
但“地頭蛇”趙信都對他表達了善意,其余遠不如趙信的人無論之前有多么不服氣,現在對余柏林都是帶著笑意。
唯獨何為安臉色還是不怎樣,余柏林也懶得管。
他和何為安無冤無仇,只是因為考得比他好,就要被他如此針對。何家再囂張,長輩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對他出手吧。
“其實何為安雖不服氣,但對你也沒多大惡意。”趙信小聲道,“他其實是針對我而已。”
余柏林嘆氣。好吧,躺槍是吧?
不過即使躺槍,他也不可能拒絕趙信的善意。他雖不是君子,也更愿意和趙信衛玉楠之類的翩翩君子交好。
“科舉各憑本事,他不滿也沒什么。”余柏林輕笑道。
趙信點頭:“這脾氣我喜歡。怪不得我見你第一面就覺投契。”
余柏林無奈。說好的古代人的含蓄呢?
他們到達的時候,堂中已經有不少舉子。
美酒的香氣和雅樂一同遠遠飄來,在醉人的氣氛中,舉子們正互相拜禮。見余柏林和趙信一同前來,他們連忙向這一屆舉人和經魁行禮,兩人也一一還禮。
“我還以為你會錯過時間。”衛玉楠早就到了,“還不快去給主考官行禮。”
“誰知道你真這么小氣,沒來叫我。”趙信白了衛玉楠一眼,轉頭對余柏林道,“你可千萬別和這人交好,芝蘭可小氣了。”
余柏林苦笑。關我什么事?你們兩要割袍還是要和好,都是你們自己的事,別把我扯進來啊。
衛玉楠只當沒聽見趙信的誹謗,和余柏林談笑幾句之后,就催著這兩人趕快去拜見主考官,別給主考官留下怠慢的印象。
余柏林和趙信忙去拜見何振洲,何振洲很高興的勉勵了兩人幾句。
他想明白了,既然他是余柏林主考官,那么他們也是有師生名分的。余柏林這弟子,也不算被張崇之給全搶了嘛。
拜見之后,余柏林和趙信兩人來到衛玉楠身旁坐下休息。
衛玉楠道:“怎么不去應酬?偏到我這里來躲懶。”
“你能躲懶,我怎么不能。”趙信端起美酒,輕聲笑道,“和好?”
衛玉楠哼笑一聲,也端起酒盞。
余柏林看著兩人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沒來源的覺得胃疼。
只覺得這兩人非常無聊,怪不得會和封蔚這二貨互掐。都是同類人吧。
“府尹大人到!”突然一聲大喝,無論是交談的舉人,還是躲懶的舉人,都沉默站起,垂手而立。雅樂也同時停了下來。在場鴉雀無聲。
京城府尹鄧軒在這種肅然的氣氛下走進堂中。何振洲等官員也垂手而立,待鄧軒走近之后,向其行禮。
鄧軒卻并未回禮,甚至腳步未緩,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余柏林有些許驚訝。京城府尹為正三品,有上殿面君的權力,在場官員理應對其行禮。但鄧軒如此重的官威,絲毫不給面子的舉措,還是過于傲了。
鄧軒就坐之后,官吏宣布鹿鳴宴開始,雅樂重新奏響,由余柏林起頭,眾舉子吟唱鹿鳴詩。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
呦呦鹿鳴,食野之芩。
鹿鳴三章,說的是鹿與同伴分享美食的美德。文人同榜都是彼此的資源,吟唱鹿鳴之后,舉人們要像鹿一樣,彼此互幫互助。
鹿鳴宴雖說是宴會,酒水尚可,食物可不怎么樣。都是白水煮肉,還是很小一塊。大家事先都吃飽了才來,此時不過喝點酒水,說說話而已。
唱罷鹿鳴,該輪到眾舉子賦詩。這是在主考官和府尹面前顯示自己才華的大好機會,舉子們早就備好了詩歌,就等著此刻一鳴驚人。
按照慣例,第一位賦詩者自然是余柏林,在鄧軒提問各位詩作之時,余柏林整了整衣衫,正準備站起來,卻聽旁邊何為安道:“晚生先來獻丑!”
屁股剛離開凳子的余柏林,在眾人酌人的視線中,面無異色,心平氣和的坐了回去。
得,要搶風頭就搶吧。反正我并不覺得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