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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死了嗎?”朗姆洛淡淡地問,咳嗽兩聲,咳出一口痰,然后自己找到了答案——“……大概沒有,靈魂應該沒有痰吧。”
接著他便發現了倉庫的大門。
他忍著周身都要散架的劇痛,勉強爬起來。他試著把門打開,但他推了幾下,卻紋絲不動。忽然想起密碼只有冬兵才懂,又轉過頭去問依然坐在地上的家伙。
“密碼多少?”他摸索著找到密碼板,打開面板,等待答案。
冬兵直愣愣地盯著他一會,茫然地搖搖頭,“我忘了。”
“你忘了?”朗姆洛又好氣又好笑,“別鬧了,你當初怎么把我倆弄進來的,這都能忘?”
冬兵努力地回憶了一下,還是搖搖頭,“我真忘了,那時候好像本能就輸進去了,現在認真地想,反而什么都想不起來。”
哦,好吧,叉骨現在寧可已經在天堂了。
但不管怎么樣,人還是要走的。
他現在精疲力竭,又饑腸轆轆。他不確定自己有幾根肋骨作廢了,也不知道清醒的意識還能堅持多久,所以事不宜遲,他拍拍冬兵的肩膀,示意他先出去找個農戶偷輛車再說。
可冬兵還是搖搖頭,認真地告訴朗姆洛,“我的腿好像脫臼了,不知道是不是爆炸的時候弄的,現在站不起來。”
天有絕人之路。
那一刻叉骨真的覺得,有時候醒過來還不如昏死過去。
如果剛才他再昏迷久一點,眼前這個一臉無辜的家伙一定會想盡辦法把他挪到又溫暖又安全的地方,然后他就可以順其自然地吃一頓再睡一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到處找木板先給冬兵把傷腿固定了。
然后還得把熊一樣冬兵架在自己都快散架的肩膀上,一瘸一拐,一步一踉蹌地走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有好幾次,朗姆洛都累得喘不過氣。他不得不停下來找個地方靠著歇會,可每當他昏昏欲睡,冬兵就會用一兩句話逼著他繼續往前走。
比如——“你肯定希望我死了,我死了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再比如——“好了,把我放下來,讓我自生自滅吧。晚上可能會有狼把我吃了,你不要去想象那個場景。”
還比如——“你陪伴我那么久,一定是一開始操了我覺得不好意思。那我原諒你了,你不用記著這個事,反正我也操回來了。”
每當這時,朗姆洛便氣急敗壞地繼續上路。而冬兵每一次還說得特別平靜,就像真是看破紅塵看穿俗世,那讓朗姆洛把所有憤怒的內能又轉化為動能,千里迢迢,終于跪倒在一家農舍門口。
朗姆洛已經無法開車了,所以在冬兵驅車前往到后來落腳的地方之前,他的記憶都模模糊糊。
朗姆洛太累了,累得一碰到副駕駛就睡死過去。雖然中途到達目的地醒了一次,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給冬兵找了個旅店自帶的醫生弄了一下腿,但很快又碰到了松軟的沙發,又睡死過去。
再然后,就是碰到了房間的床墊。他覺得這是他睡過的最好的床墊,他可以在上面死了又死。
也不知道混混沌沌地度過了多少個小時,朗姆洛突然在一個深夜清醒過來。上帝已經把欠他的安穩覺還干凈了,此刻他清醒得可以沖出去打幾頭熊。
但他沒有沖出去,因為冬兵正睡在他的旁邊。那一刻朗姆洛才能分出精力回憶之前爆炸的一幕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