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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朗姆洛確實跪下了。沒有任何人觸碰他的身體,那兩支冰冷的槍管也一動不動。可無形的壓力碾碎了他的強硬,使得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九頭蛇隊長的面前。
史蒂夫上前走了幾步,手掌摁在朗姆洛的頭上。他依然沒有說話,可沉默不代表沒有下達指令。
朗姆洛低垂著頭,牙齦咬出了血,咸腥苦澀的味道在嘴里翻騰,然后順著喉管捏住了胸腔內的腑臟。
他的耳邊有冬兵扯動鏈條的聲響,有軍犬因犯人躁動而發出的狂吠,還有抽風機一成不變的機械般的鼓噪,但唯一沒有的,就是他此刻迫切需要的悶雷般的耳鳴。
沒有耳鳴,他清醒得可怕。他頭一次那么憎惡清醒,因為這樣他就不得不牢牢記住今時今日發生的一切。
牢牢地記住自己當著冬兵的面,親吻了九頭蛇隊長的軍靴。
鞋油和泥土的味道混雜著涌入鼻腔,低伏的姿勢讓他大腦充血。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干澀皸裂的嘴唇貼在觸感可怕的靴面上。
而后,史蒂夫的手覆上了朗姆洛的面頰,手指擦過顴骨,停留在滿是胡茬的下巴上。
“現在我再問你一次,你和冬兵是什么?”史蒂夫的眼睛是藍色的,藍色中還帶點綠色和紅色。那美好的色彩就像尼斯湖一樣,碧波粼粼,隱藏著沉睡在湖底的猛獸,欺騙著駐足觀望的旅客。
“……是九頭蛇的牲口,”朗姆洛回答,聲音很小,很虛弱。他順著史蒂夫手掌的力道,慢慢地把頭抬起來,凝視著一派祥和的湖面。怪獸弓著脖子把腦袋探出湖水,與湖邊的人類四目相接——“……我們是你的牲口。”
“不,我認為你是我的戰士,”史蒂夫的手慢慢下移,越過了脖頸,又一次穩穩地摁在朗姆洛的肩膀,給他那一點點不切實際卻又可悲可笑的希望——“所以請你努力去做一名戰士,好讓我沒有理由把你們當成牲口。”
——“那冬兵也就不會被畜生侵犯,你也不必……在場目睹這一切。”
說完,史蒂夫拍了拍朗姆洛的面頰,離開了男人的身邊。他使了個眼色,冬兵和獵犬又被鐵鏈牽走了。鐵鏈摩擦碰撞,分不清哪一條牽著的是冬兵,哪一條牽著的是狗。
待到所有聲響再度平復,史蒂夫也重新扯過外衣披好,整了整一絲不茍的金發,毫不猶豫地開門離去。
而朗姆洛卻還跪在地上,空蕩蕩的辦公室只剩他一個殘缺而破損的靈魂。
不,不對,按照九頭蛇隊長的說法他現在還算不上是人,所以他甚至不確定當下的自己,到底還有沒有資格擁有靈魂。
史蒂夫快樂嗎?不,不快樂。折磨朗姆洛不是任務的目的,只是達到目的的手段之一。他不想折磨任何人,或者說不屑于折磨與否,可他距離快樂的目的地還有那么遠,他不得不這樣做。
他沒有返回宴會的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