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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現(xiàn)場,他還沒來得及保護隋宴,就已經(jīng)被濃煙嗆得失去知覺。
再睜眼,就是眼前這幅景象。
臉色不知何時已經(jīng)變得慘白,江岫白緊閉雙眼,試圖驅散眼前天翻地覆的變化。
隨后,他無力地睜開眼,鏡子里青澀的臉讓他不再抱有幻想。
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一點點襲來,過分白皙的臉上浮現(xiàn)一層淡淡的病態(tài)。
“今晚天眼娛樂請咱們組合吃飯,你們回去挑件衣服,準時赴約。”
陳黎是tsk男團的經(jīng)紀人,自從兩年前團隊組建,一直負責組合的經(jīng)紀事務。兩個月前,公司高層透出風聲,因tsk人氣長期低迷,導致公司財務出現(xiàn)虧損,董事長正在計劃解散組合,讓大家單飛。
“黎哥,咱們怎么搭上天眼娛樂的?”這幾年,天眼娛樂制作的爆劇無數(shù),想跟他們合作的業(yè)內不計其數(shù)。他們一個小糊團,本該沒資格和天眼娛樂搭上線的。
“最近兩方有個合作項目,我想著你們要單飛了,拓寬人脈是很有必要的。”陳黎諱莫如深地笑了下,“晚上嘴甜著點,《與君行》剛立項,吸粉的角色還沒定。”
向游了然,殷勤地幫陳黎倒了杯水:“黎哥,你對我們真好。”
陳黎瞇著眼,仰頭喝了一口,暗示道:“項目總監(jiān)喜歡漂亮男孩兒。”
向游點點頭:“明白。”作為tsk的隊長,他雖然不是人氣最高的,卻是最聽話的,所以深得陳黎照顧。
“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下午需要去醫(yī)院。”在一旁沉默的江岫白突然說道,他看著陳黎,漂亮虛弱的眸子未起波瀾,眼底卻染著不易捉摸的堅定,“抱歉了。”
陳黎盯著他,雖然不滿,卻早就習慣了他的脾氣,“嗯。”
組合馬上要解散,沒必要跟江岫白置氣。
“岫白,要不要緊?需要我?guī)闳メt(yī)院嗎?”向游作為隊長,自然要表個態(tài),畢竟一個組合最大的賣點就是“團魂”“兄弟情”。萬一被粉絲拍到,他興許還能吸一些江岫白的唯粉。
“謝謝,我自己就可以。”江岫白額頭微蹙,胃里仿佛被火灼燒過,疼得他冒汗。
他的身體從小就差,正是長身體的年紀被父親每日毆打,寄住在舅舅家那段時間又因被精神折磨患了抑郁癥,身體算是徹底毀了。
將水杯收進包里,江岫白戴好帽子和口罩獨自離開。
房間內,響起不小的抱怨聲。
“黎哥,你看他,組合還沒解散,就已經(jīng)不把您放在眼里了。”費矜陰陽怪氣地皺眉,“天天那么傲氣,還不是仗著人氣高?”
向游冷聲道:“他那幫粉絲沒吃過好的唄。”
陳黎懶得再管:“他不領情,就你們幾個去吧。”
向游朝陳黎諂媚地笑了笑,隨后便又與另外幾人議論江岫白。
tsk成立之初人氣慘淡,連出兩張專輯都沒在網(wǎng)上掀起什么水花。一年前江岫白憑借一組街拍爆紅全網(wǎng),tsk才算正式映入大眾視線。
本來公司非常倚重江岫白,但偏偏江岫白在高層眼里是個刺頭,性格冷淡也就算了,無論對誰都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tài)度,既不會討好金主爸爸,又不愿私聯(lián)粉絲營銷人設,導致公司不得不放棄他,并把組合里的其他成員與他捆綁銷售,給他人造勢。
過去,江岫白懶得搭理他們,一心一意撲在電影試鏡上,不料被向游蹬鼻子上臉,毀了他的首部電影簽約不說,還因惹怒高層被迫雪藏,幾乎沒有任何通告。
他與隋宴七夕節(jié)的初次見面,是他半年來第一個通告。
安靜的輸液室內,江岫白蜷著雙腿半躺在座椅上,虛弱的雙眸盯著點滴,隱隱浮起不屈的堅韌。
在外人眼里,他的星途格外順暢。短短兩年斬獲多座影帝獎杯不說,高奢代言時尚資源簡直無人能敵。更令人羨慕的是,圈內多位頂級導演都是他的摯友。
但在這之前的幾年,只有親近的人才知道他是如何熬過來的。
隋宴追求他時,經(jīng)常會感嘆他為什么不火,對于公司的陰險手段,他從未同隋宴講過。一直熬到解約,也就是跟隋宴正式戀愛那年,他的事業(yè)才迎來轉折。
不過江岫白從始至終都沒有抱怨過,因為跟大多數(shù)熱愛電影但無戲可拍的演員相比,他已經(jīng)非常幸運。
因為他有隋宴。他能認識那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源自隋宴的人脈。所以他覺得自己沒資格賣慘。
但重來一回,他決定做點什么。
這三年,他肯定不能坐以待斃。
輸完液,他拖著疲憊的身軀打車回家。
海市的一月份,溫度濕冷磨人。他體寒畏冷,每年冬季都要鬧幾次病。柔軟的高領毛衣遮著他的淡唇,他將頭又埋低了些,眼底浮起一團淡淡的霧氣。
他的身體是隋宴請中醫(yī)幫他調理好的,否則那么忙碌的通告,以他的身體狀況堅持下來,實在不可能。
待他離開后,護士站的女孩才敢朝他的背影大膽張望。
這男生雖然戴著口罩,那雙驚艷漂亮的眉眼,卻讓她移不開眼。要不是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氣質,她絕對會去要微信。
…
回到公寓,江岫白洗了個熱水澡,裹著厚厚的羽絨被望著天花板出神。
他一直在想,老天為什么讓他重生。
或許是他對隋宴真的太差了,這輩子想讓他放過隋宴。
但他不是故意冷落隋宴的。換句話說,他沒意識到自己在冷落隋宴。
他只要一閉上眼,都是隋宴那晚的痛苦嘶吼——如果能重來,我不會再跟你結婚。
江岫白鼻尖浮起淡淡的紅,艱難睜眼,他裹著羽絨被支起身坐到書桌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