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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敏了吧。”她說,氣管開始有些呼吸不暢。
“吃什么了?”李隨口吻嚴肅,雙眸緊緊地盯住她,“花生?”
溫凝愣了愣,他居然還記得她花生過敏。
女人垂下眼睫,有些煩躁。甩開他的桎梏,轉身道:“別問了,我沒事。”
嘴硬最是要不得,剛往回走沒兩步,胸口開始心悸。
接著又是一陣頭暈目眩,感覺到心臟突突地跳。溫凝還沒站回臺前,隨即兩眼一抹黑。
再醒來時溫凝已經躺在了病床上。
房間很安靜,只聽得到掛壁時鐘發出的機械走聲。
嗓子干得厲害,想抬頭張望,視線突然撞進那雙漆黑的眼眸。
“剛醒來就要走?”他說,半個身子隱沒在陰影中。
視線慢慢地聚焦,套間式的病房寬敞明亮,而他坐在那頭的沙發上,整個人陰沉得可怕。
“……不是。”女人開口,嗓音過于沙啞,聽來有些委屈,“我口渴……”
稍微斂起怒意,男人喉頭滾動,起身給她倒水。
剛剛好的水溫,李隨站在病床前,繞過她掛鹽水的手臂,遞到她的嘴邊。
離得太近,溫凝縮了縮脖子,目光落向冒著水汽的杯面。
沉默了半晌,頭頂傳來他克制的聲線:“是要我喂你喝么。”
搖了搖頭,女人接過,咕嘟咕嘟一飲而盡。
確實是渴極了,房子里的暖氣又烘得熱,褪下的紅暈重新攀上來。
水杯放在床側的柜前,目光注意到手機彈出幾條信息。
【老婆,趙老師跟我說你過敏了,怎么回事啊?】
【等我下班來接你吧,或者你今天早點回家,我帶你去醫院。】
【寶貝,你沒事吧,怎么不接我電話?】
為了圖方便,溫凝設置了在鎖屏情況下也能看消息的功能,只是沒料到,汪文軒今天發給她的消息,早就被李隨看得一干二凈了。
還未息屏,短信之后接著又是來電。
頭頂的目光過于熾熱,即使極力不去在意——還是能感受到身前的男人正死死地盯著她。
很輕的一聲嗤笑,他道:“你老公的電話,怎么不接。”
溫凝從未覺得默認的電話鈴聲如此刺耳,清脆的音調每一下都重重地打在她的心頭。
“還是,這個也要我幫你接?”
骨節分明的手已然伸過去,在觸碰的前一秒,立馬被溫凝抓走。
劃開通話,溫凝驚恐未定。
“喂,寶貝,你終于接電話了!”那頭也聽得出來很是焦急,趕忙詢問,“沒事吧?你還好嗎,為什么剛剛一直不回我消息?”
一時的失語,在過度驚嚇后會有短暫的宕機。
頓了兩秒,溫凝才開口:“沒事,我剛剛睡著了。”
這個倒不是撒謊,確實是睡著了。
男人站在她跟前,凌厲的眉下壓,周遭是一股難以消散的狠戾。
如果不看她的表情,其實聽不太出溫凝的情緒——就好像剛剛睡醒,帶點慵懶,實則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真的嗎?”半信半疑,那頭的汪文軒于走廊來回踱步,有人在喊,他只能叮囑,“好吧,寶貝,我今天可能要晚點回家,有個會議很重要。”
溫凝抓著蓋在身上的被子,平整的被套被她攥出褶皺。
“嗯,沒事,你忙你的吧。”其實松了一口氣,女人瞟了眼墻上的鐘,已經臨近她的下班時間了。
那頭又囑咐了幾句,溫凝其實聽不太進去了,身側男人的呼吸越來越重,那種無形的壓迫感正密密麻麻地吞噬她的意志。
匆匆掛了電話,目光落在通話時長上,短短兩分鐘,她好似過了兩年。
濃密的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女人的半張臉。
即使如此,她也知道他在看她。
指甲扣住手機的邊緣,身子半弓著,恨不得整個人都埋進被子里。
心跳還沒平緩下來,胸口悶悶的,全是受到驚嚇后的余悸。
沒人開口,溫凝甚至聽得到藥水瓶滴答滴答流下來的聲音。
終于,她聽見他說:“不睡了么。”
語氣沒有太大的波動,甚至好像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候。
抓著手機,溫凝啞著嗓子:“我、我好多了,掛完水就回家。”
如果踩雷需要分等級,那溫凝一定是王者。
好不容易平緩下來的怒意又一次涌上來,男人抬手,掐著溫凝的下巴迫使其抬起頭來。
無聲的驚呼,女人眼底還殘留著無措。
李隨稍作用力,下顎隱隱發疼,但她不敢抗拒。
莫名的心虛,尤其是在這樣強弱過于明顯的場合之下。
咬著唇,眼珠子水汪汪的,看著氣色紅潤許多——不知道是怕的還是氣的。
男人居高臨下地審視,漆黑的眸子翻滾著隱秘的怒意。
回家?他細細思忖這個詞語。她的家,是屬于另一個男人的懷抱嗎?
牙關咬得咯吱響,臂膀的青筋暴起,李隨反手將溫凝推回病床,支肘卡在她的咽喉。
溫凝被嚇壞了,雙臂亂揮,下一秒那只扎針的胳膊就被鉗住,動彈不得。
男人側頭去看她的手背,好在鮮血沒有回流。
他很想克制自己的怒火,但當他再對視上溫凝的雙眼時,卻發現這根本無力回天。
她無辜、可憐,好像把自己犯的錯都擇得干干凈凈。
她洗去所有罪孽,搖身一變,是要步入婚姻殿堂的幸福女人。
那他呢——或許她心里從來沒有過他,大概是生命中一個可有可無的過客,甚至在他墜入深淵時還要踢上兩腳。
思及此,李隨強有力的手臂扼住女人纖細的喉頭,他皮膚表面的青筋盤虬,彼時甚至帶上了些許顫抖。
“唔、唔……”
有點呼吸不暢——即使這種感覺根本比不上剛才過敏時的半分痛苦。
朦朧的水霧中,她看到——李隨的眼尾泛著紅,晶瑩的淚蓄在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