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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聲“嘖”了一聲，仰頭閉上眼，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指想著，這一回，又該怎么哄呢？

黃城孤家寡人一個，走的時候什么也沒留，倒是之后在他家找到一份遺囑，無頭無尾，直說希望他的骨灰能灑在青山村，燕南和校方商量后接下了這個差事，正好，他要去青山找一個人。

兩人到殯儀館的時候，人到得不算多，黃城無親無友，唯有幾位校領(lǐng)導(dǎo)人出席，他們學(xué)校經(jīng)歷這一番折騰，誤了不少事。

一張不茍言笑的黑白照立在中央，嘴角緊緊繃著，像他這一生最簡單的寫照，背負(fù)太多，只來得及悔恨。

哀樂響徹整個大廳，蒲煬將骨灰盒交給校方，沒多說什么，他在之前的很多年都是這樣的，從未參與過死者活著的一生，但卻總是送他們最后一程。

他不知道這些人活著的時候是什么模樣，死相大都相同，被一把火燒盡，變成煙，變成灰。有學(xué)生站在角落哭出了聲，可能是因為害怕，也可能是因為不舍，蒲煬不清楚這些，他想說點什么，又覺恍然，人生不過七八十載，多的是半途而終，怎么看待死亡并且接受它，這是我們一生都在學(xué)習(xí)的東西，蒲煬明明看慣這么多生死，到現(xiàn)在還是學(xué)不會釋然。

鬼影戲曲終于到了尾聲，郊外有雨，兩人安安靜靜地?fù)沃鴤悖褵闹幸廊贿€有很多疑慮，比如那個神出鬼沒的四娘究竟是什么人，那個所謂的水圖騰到底象征著什么，還有黃鳶為什么會選擇煞絕……

可問題太多，線索太少。

“你們后面打算什么時候營業(yè)？”燕北聲突然開口問他。

蒲煬之前和方敘說的是八月份，算算日子，也就在這兩天，蒲煬想了想：“快了，等方敘回來。”

殯葬店事情不少，一個人肯定轉(zhuǎn)不過來。

燕北聲點頭，目光從傘面下方砸下來，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蒲煬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聽見他說：“那你最近好好呆在泰寧市，等我回來。”

“等我回來”這句話聽起來其實有些曖昧，可燕北聲說得光明磊落，落落大方，讓蒲煬也起不了別的心思，只覺得他管得實在太寬，敷衍地應(yīng)了聲。

“別忘了，”燕北聲笑笑，他要回自己家，兩人不同路，臨到車外準(zhǔn)備分開，蒲煬收了傘，朝他揮揮手算作告別，可燕北聲明明也上了車，卻還是冒著雨過來敲開了蒲煬的玻璃。

“還有事？”蒲煬看著燕北聲的襯衫被雨水打濕，連同睫毛也變得濕漉漉的，燕北聲俯下身，往他手里放了個東西：“你手平時太涼，這個東西帶著暖和一些。”

干燥溫?zé)岬氖汁h(huán)和燕北聲濕潤的指尖齊齊觸碰到蒲煬手心，明明手環(huán)應(yīng)該更暖和，但蒲煬就是覺得被指尖碰過的區(qū)域更燙，他仰頭還沒來得及說話，燕北聲又率先開了口，輕很輕地落在蒲煬耳邊：“賠罪的小禮物。”

說完沒再多留，幾下便跑回了自己車上。

只剩蒲煬盯著手里花紋繁復(fù)的手環(huán)，一時無言。

他嘗試著把手環(huán)戴上，還沒細(xì)看，一個電話進來，蒲煬看了下號碼，是方敘，猜測他多半快回來了：“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