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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地,這是一場夜祭。
橫置的長方形長桌上,放著酒杯和酒壺。在桌子的前面,放著呂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他斟了一杯酒,向前一舉,豪情地笑了,“元松,陳拓飛,這一杯是我敬你們的。”他一飲而干。
“接下來,這三杯,是敬天地人的。”
他又斟了一杯酒,向前一舉,灑了上天。他再斟了一杯酒,向前一舉,倒下了地。他最后斟了一杯酒,向前一舉,將整個酒杯拋向了靈位的方向,酒水散落了一桌。
“列祖列宗算得了什么?”他自言自語,嘴角溢起衷心的笑意,“你們重要多了。比起你們來,呂家祖宗實在不值一提啊……”
突然,一陣陰風猛烈吹過,掃跌了桌上兩個有酒的酒杯。酒杯砸在地上,粉碎了,酒液忽地濺得滿地都是。
呂郢墨看著地上四散的液體,大笑說道:“哈哈,這樣啊,你們已經(jīng)收到了……這一杯是你們回敬我的。謝謝啊……”
后來,到了這一年姚暄夏的死忌。
那一晚,他躺在龍床上,在睡鄉(xiāng)之中來到了異境。他沿著一條奇幻的銀河白色的道路跑著,身邊是不止地降下的五彩落花。走了一段路,在他眼前出現(xiàn)了姚暄夏。
夢會。
呂郢墨迅速奔上前去,像個孩子一樣地緊緊拉著姚暄夏的手,執(zhí)拗地說:“是你!我終于見到你了!我真的很想你!”
姚暄夏臉上有淡淡的笑容。姚暄夏依舊穿著藍白色的衣服,樣子是他記憶中十年前的樣子,“嗯。是我哦。”
呂郢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龍袍長須,并不是以前的紫衣,他快速抬起頭來,皺眉痛心道:“什么?我不是以前的我!”
“你是現(xiàn)在的你哦。”姚暄夏握了握他的手,朝他微笑。
呂郢墨沉默了一會,才回答他:“我已經(jīng)老了,而你,還是那么地年輕……”
姚暄夏摸了摸他的頭發(fā),“所以,你要繼續(xù)好好地活下去哦。”
呂郢墨用執(zhí)著的視線望著姚暄夏的雙眼,“活下去?……到最后,我會在陵寢的棺材里久久躺寐,由青史去分厘盛世開展和結(jié)束的日期。但是,如果一切可以再來一次的話,我只想和你廝守!”
“不。”姚暄夏搖了搖頭,才定定地看著他說,“你已經(jīng)選擇了要皇位。既然選擇了要皇位,就必然要承受那份相應的孤單。有得必有失。這個世界上,如果你要得到一些東西,你就必須要失去一些東西,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這就是世界的定律。”
呂郢墨定睛望著姚暄夏的輪廓,試圖將他現(xiàn)在這一個樣子刻在心里。眼前這是姚暄夏十年前的輪廓,十年之前十年之后,他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們之間隔著十年的距離,隔著生死的距離。
“你死后這十年來,我每一天無不因為思念你而痛苦。”呂郢墨突然崩潰了地啕嚎大哭,將十年間的生死苦思全數(shù)傾吐出來,“我憎恨那些害死你的人,我一個個報復了他們。然而,我還是覺得很痛苦。從前和你之間發(fā)生的種種,逐段逐段記憶記憶猶新,通通都化作了遺憾。我永遠再也沒有了你的擁抱你的熱吻,于是我只能在腦中重復追憶。不管后宮三千,無論誰人與伴,始終無人能夠取替你親切的質(zhì)感!”
“傻瓜。”姚暄夏伸手撫摸了他的臉頰,擦去他的淚水,“我已經(jīng)死了。你的余生,再也別要為了我傷心。就算和我分開了,也不要去憎恨。或許是因為有這段感慨,所以你才格外珍惜我。但是,學會放下我繼續(x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