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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的家庭裝修一貫是按照媽媽的要求來布置，她不愛奢侈的擺件、繁復的花紋和厚重的色彩，別墅里只有簡單流暢的線條輕柔舒展、溫馨恬靜的顏色慢慢鋪開。目光所及，是大片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玻璃落地窗，外頭的冷風寒雨撲打在玻璃上，發出陣陣輕響，精心打點的花園內，花樹搖曳、枝條飛舞。

宋靖脫了鞋，拽掉了襪子，拿著媽媽遞過來的毛巾擦干了腳，赤腳踩在素色的地板上，走上一步便是地毯。現在天氣涼了，地板上鋪上了花色簡答樸質卻非常柔軟舒適的地毯，皮膚直接接觸，特別舒服。

沈秀茹抽了一下兒子的胳臂，“快穿拖鞋，涼從腳起，你白天的時候剛暈倒，要注意身子，別讓爸爸媽媽擔心。”見兒子乖乖地從鞋架上拿了拖鞋穿，而不是不耐煩的走人，沈秀茹微帶吃驚地望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的丈夫，見他還拿著報紙看個沒完，瞪了一眼不去管他，又繼續關心兒子。

“平時不都是九點多就回來了嗎，今天怎么這么晚啊，是學校里有同學為難你了，還是老師訓你了，路上沒有遇到事吧，身體舒不舒服，明天跟媽媽去醫院檢查身體行不行啊。”

宋靖：“……”平時都是遲到早退的，當然回來的早。

“媽，你煩個什么勁……”

宋靖眼前晃了晃未來畫面中花白頭發的母親，又低頭看對自己殷殷切切、關心備至的媽媽，染了酒紅色的大波浪長發用跟帶鏤空香球的皮筋扎在腦后，鬢邊有一縷發絲短，扎不上去，頑皮地在臉頰旁晃悠，保養得意、心情舒展，有丈夫和大兒子寵著的女人除了眼角的細紋，看不出一點兒歲月的痕跡。

他這個小兒子，以前盡讓媽媽擔心了。

把那些“煩什么煩”、“煩個什么勁兒”之類不耐煩的話給吞了回去，話音在舌尖一轉，宋靖摟住媽媽的肩頭，半抱著沈女士，“媽媽啊，煩什么嘛，女人煩多了會老的，我身體好著呢，上午就跟陳老師說的，就是壓力有點兒大，大腦有些供血不足，這才暈倒的，休息一會兒，放松一下就好了。醫院就不去了，給我做些好吃的才是真的。”

沈秀茹愣了一下，兒子已經長得高高大大，不再是小時候依偎著自己的小小娃娃，個頭比自己高、懷抱比自己大，將自己摟在懷中，也是個堅實的依靠了，幾個小時不見，一下子就讓她意識到兒子長大了。

沙發上展開了報紙，心思卻不在報紙上的宋至意視線擦過報紙上邊沿看著摟在一塊兒的妻兒，眉頭微微一動，把報紙放下，“孩子大了就別操心那么多，讓他喝碗姜湯去洗澡，身上都掛著水呢。小靖，你身上濕，別把涼氣弄到你媽媽身上。”

宋靖放開了老媽，“知道啦，我喝了姜湯就去洗澡，你們也快點兒休息。”

沈秀茹嗔怪丈夫，兒子懂事了抱抱自己，就被丈夫給攪和了。

宋靖接過劉姨端過來的姜湯，燙燙的，但是可以入口，稍微吹了吹就一口喝干，從口腔到胃里面，又從胃里面擴散到全身，驅散了寒氣，一下子溫暖了起來。身上濕著，他也沒有往沙發上去坐，提著背包和爸媽說一聲就要上樓，就聽他爹說：“別有那么大的壓力，考大學又不是咱家唯一一條出路，你之前荒廢了那么多，高三了臨時抱佛腳也沒有用。”

“你說啥呢。”期間有媽媽在一旁讓爸爸少說兩句打擊人的話。

“學校里有同學或者老師欺負你了，盡管和爸爸媽媽說，老宋家的人不受人欺負。”

【……難道你爸爸也是個無腦寵，哪里看出你好欺負的。】

宋爸爸當然不是無腦寵，自己兒子是個什么樣兒他比妻子看得清楚，就那體格、就那不服輸的勁頭，不去校園霸凌別人就不錯了。但父母心都是偏的，理智如宋至意在面對妻兒時天平也從來都是傾斜的，“上樓了就好好休息，你年紀還小，咱家情況也不錯，還可以讓你放縱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