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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程一陣心梗。
“你別氣我行嗎?我知道你戶口本在你哥手里攥著,我也沒想催婚……”
“是你先跟我耍心機的。你明知道自己檢查都過關了,卻還要說那種話試探我,你心眼子太多了。”
“可是我真的是那樣想的。”凌程發出一聲憂傷的嘆息,又問:“你仔細看完報告了嗎?我不僅很健康,還很干凈。”
鐘笛:“你的心卻很臟。”
“臟嗎?我今天兩次都很紳士。再說剛剛是你比較沒品吧。”
“晚安。”鐘笛是真的要走了。
“我們去南極吧。”某人又猝不及防地開口。
“啊?”
“我說真的,我預約了科考旅行部的國家地理號南極半島行。”
鐘笛瞳孔地震,“你瘋了?那個太貴了。”
“你做過調研?那說明你是真的想過要去。那就太好了,我運氣好,買到了今年的尾票。”
“……”鐘笛簡直不可置信,“什么時候買的?”
“做晚飯的時候。”
第48章 尾聲
鐘笛讓凌程把南極行退掉。她沒有那么長的假期,也覺得耗資太大。
“好日子一年就過完,往后的許多年該怎么過?”這對鐘笛來說是天花板的旅程,她還不想這么早就讓自己觸到天花板。
又問:“你卡里就剩幾萬塊錢了,你找誰借錢報的名?”
凌程不吱聲,臉上寫著四個字——你很掃興。
鐘笛:“我還想去非洲看動物大遷徙,想去冰島看極光看鯨魚,我還有那么多很貴且難以實現的愿望,難道你每一個都要去執行嗎?”
“只要你提,我會力所能及地去做到。”
“別,求你,別帶著彌補心態跟我談戀愛,好嗎?我們可以一起去旅行,但沒必要一上來就去南極。我拿走那三十萬和你送的車,這已經讓我非常有心理負擔了。我的確往前走了一步,可你不能推著我走更多步了。
我的向往僅僅只是向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向往。骨子里我是個習慣了過小日子的人,按部就班,謹小慎微,我把錢看得很重,我會去權衡一筆錢究竟花在什么地方更值當。我做不到花掉幾十萬去買一個精神上的滿足,然后就能靠這份精神滿足支撐我過接下來現實的生活。比起去看遠方,我現階段更希望我能踏實走好自己腳下的路。凌程,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嗎?”
鐘笛學會了更直接的表達。脫口而出這番話后,自己的內心也感受到輕微的震動。這一定是這段時間他們倆初步磨合的成果。
從前她總是研修不好“拒絕”這門學問,跟凌程擰巴著,一定會讓簡單的問題上升高度,到最后傷人傷己。
現在她不再畏懼跟凌程坦誠交流。她是一個怎樣的人,她如何會成為一個這樣的人,她能改變的是什么,做不到的又是什么,她都不忌諱跟凌程分享。
鐘笛在學習表達,凌程也在學習理解。他靜下來,認真耐心地思考鐘笛這番話,而后問她:“那你現在最想要做什么?”
鐘笛不假思索地給出答案:“想要事業上有更長足的發展,最好三年內能升職漲薪。我再努努力,爭取五年內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我想有一個安穩的完完全全屬于我自己的家。”
“那我呢?我在你的規劃里扮演什么角色?”凌程難掩眼神里的失落。她字字句句都沒帶他玩。
“你想聽實話嗎?”鐘笛靠近凌程,可能會令他繼續心梗的話還沒出口,就先營造出一份想要安慰他的溫柔氛圍。
“當然。”凌程洞察她的小心思,自顧自地笑一下,“我還有什么打擊承受不了?”
鐘笛深呼一口氣,輕聲說道:“凌程,可能是眼前的日子太好過了,所以我開始焦慮我們的未來了。”
前半句話讓凌程感到異常舒心,后半句話也有同等的威力令他感到惶恐。
他問:“是焦慮我的事業規劃嗎?”
鐘笛點點頭:“我知道這段日子你很開心,我也很開心,可是現實問題擺在眼前,我們無法忽視。我會想你接下來該如何發展,回南陵還是去職場更廣闊的北京或者上海,我也會合計我這邊營收如何……”
“你是不相信我說的那筆投資有回饋嗎?”
“也不是。不過即便幾百萬到了你手里,你就真打算退休了嗎?當然……”鐘笛有些小心翼翼的心理,急忙又開口:“你要gap一年是可以的,這個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我只是……”
“只是已經開始煩我了?覺得你沒有自己的空間了?”
“一點點吧。不是煩你,是稍微覺得你亮活兒亮的有些頻繁了……”
“……”凌程失望地甩開鐘笛的手。
鐘笛又拉住他:“我先說完再哄你,好嗎?”
凌程搖頭:“哄不好了,我emo了。”
鐘笛捧住他的臉,親吻他的嘴唇,“乖,聽我說完。”
凌程纏著她親了兩分鐘,感受到她的誠意之后,給她繼續表達的機會。
鐘笛娓娓道來:“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們還想往更深的關系發展,我們是不是該平衡一下心態,不要只著眼于眼前的風花雪月?況且要實現你心中的浪漫,真的很費錢。凌程,這么多年了,你應該想明白我的性格了,我就是一個因為窮怕了所以容易焦慮容易患得患失容易內耗更容易內卷的人。
那天香蕉說嫂子卷娃的時候,我其實認真思考了一下,如果未來我也當了媽媽,我會做一個不卷娃的媽媽嗎?我的答案是不確定。再往深了想,我也會覺得你我根本就不合適,你很浪漫,是天真又理智的享樂派,而我是個徹頭徹尾的現實的守舊派,我們倆想要磨合好未必是一件容易的事……”
凌程聽急了,倏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你怎么越說越不對勁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我們的關系,你確定還要跟我這種性格的人繼續走下去嗎?”
“廢話!你在說什么廢話啊?我不跟你走下去,不跟你結婚生孩子,難道我真的要去出家當和尚嗎?”凌程虛虛地掐住鐘笛的脖子,“鐘笛,你玩死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