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諾多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楚琪在樂高教室門外看見凌程時,距離肉肉下課只剩下五分鐘的時間。
凌程把給肉肉買的禮物遞給楚琪,讓她不要推辭。
楚琪想起昨晚鐘笛的那條消息,猜測是他們兩個人陷入了某種僵局。她的立場非常堅固,她打算不管凌程說什么,她都當成是耳邊風。
前段時間汪洋對她說,凌程已經知道了鐘笛出軌是一句謊言。她問汪洋凌程是怎么知道的,汪洋說,應該是鐘笛自己松口的。
她當時想,既然鐘笛已經對此事松了口,那是不是代表她想要再給自己和凌程一個機會。
汪洋卻沉聲說:“除非她傻。”
兩人就這么安靜地站了兩分鐘,教室里的老師開始提醒小朋友們收拾桌面上的樂高時,楚琪微微側頭,看向凌程的側臉。
他看肉肉的目光十分溫柔,甚至因為過于認真而顯得無比慈愛。
楚琪收回視線,問他:“就只是來看看孩子嗎?”
凌程沉下眼眸,沉吟片刻后,問楚琪:“嫂子,如果我跟鐘笛的那個孩子能留下來的話,現在她應該跟肉肉一起坐在里面玩樂高吧。”
楚琪驚慌失措,偏過頭對上凌程漆黑的眼眸,定了定心緒后,問:“鐘笛跟你談到這個問題了嗎?”
凌程沒有回答,他深色的眸光中聚攏起一層似有若無的霧氣,他看著楚琪,視線卻穿過她的臉,像在凝視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潭。
楚琪避開了這雙她讀不懂卻令她感到悲愴的眼睛。她低下頭,淡聲說:“這件事的確怪你,但也怪那個孩子跟你們沒有緣分。”
她話落,凌程匆忙轉身,逆行穿過從教室里奔涌而出的那幫孩子們。快要走到電梯間時,他又回頭,目光再次落在肉肉的臉上,停了許久。
隔著人群,楚琪覺得他怪異的行徑讓他看上去像一個跟正常人類格格不入的游魂。
-
六號這天,袁夢潔又一次問鐘笛:“小凌哥哥明天到底回不回來啊?還要不要給他準備蛋糕啊。”
鐘笛依然搖頭。
吳萱萱覺得鐘笛這幾天不太對勁。她很忙,非常忙,可有些忙是必然的,也有一些是她硬塞給自己的活,比如去完成一些早就不屬于她工作范疇內的事。
而閑下來時,她比往常都更安靜。
她每天傍晚依然去520喂貓,每次去半個小時左右。吳萱萱每天都打趣問她,饅頭在凌程的床上尿尿了嗎,她每次都聳聳肩搖搖頭。
直到昨天下午,吳萱萱去天臺上協調兩個業主爭搶公共曬衣架的事情時,偶然看見了凌程的床單被洗干凈晾曬在戶外。
回到服務臺后,她問鐘笛:“你真的沒事嗎?”
鐘笛笑笑:“我能有什么事。”
凌程見過楚琪的當天中午,楚琪就把樂高培訓機構門口的那一幕轉述給了鐘笛。
當下鐘笛心里出現一陣電閃雷鳴,當雷聲停歇,閃電消失,她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告訴自己,這是遲早的事。
是紙,就包不住火。
可包得住包不住又能怎么樣呢。日子該怎樣過,路該怎樣走,由她自己說了算。
凌程在這個泥潭里選擇什么樣的求生方式,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可是,她身體里依然簌簌下起一場令她難以回溫的冷雨。
楚琪問她:“我沒說錯話吧?”
她隔了好久才回復,她說沒有。
她想,楚琪畢竟還是溫柔的,要是換做她哥哥汪洋,那把匕首恐怕已經正中他的心臟。
鐘笛心里的這場雨,就這樣下到了六號,下到了凌程三十歲生日的前一晚。
六號晚上,程筱麗風塵仆仆地歸了家。而凌程在把自己關在家里幾天后,在她驚喜回家的前一個小時,開車回到了翡翠湖。
凌程走進b區大樓時,管家們都已經下了班。他進入520后,屋子里開著燈,饅頭正窩在鐘笛的懷里,聽鐘笛碎碎念。
鐘笛猛然回頭,像看一個天外來客。
兩個人隔著一個客廳遙遙相望,卻彼此無言。空氣安靜地劃過,鐘笛心里蘊藏的雨水逐漸外泄,和凌程的游魂慢慢交匯。
十分鐘后,凌程開著車,帶著鐘笛去了湖邊。
他們在鐘笛喜歡躺著看月亮的甲板上,從十點一刻坐到了十一點五十八分。他們沒有開口說任何一句話,就這樣安靜坐著,各自探索各自的深潭。
最后是凌程先打破了沉默。
他問鐘笛:“如果她可以留下來,你會叫她小竹子嗎?”
鐘笛沒有回應,她仍舊漠然地看著深色的湖水。沒有如果。
“你一個人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害怕嗎?”凌程的聲音隱隱顫抖著。
鐘笛微微蹙起眉心,他還并不知道事情的原貌。她正想開口解釋,凌程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了他自己的心臟上。
他對她說:“即便你能原諒我,我又該怎么樣才能原諒我自己呢。”
話落,他抓住她的手朝自己用力,把自己推進了這一汪幽深的寂靜的湖水里。
時間的指針劃過午夜十二點,這個不掙扎就會沉沒的男人,正式迎來他的三十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