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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鐘笛胸前半干的長發下看見凸起,確認她的決心。關上門后,問她:“頭發不吹干嗎?”
鐘笛不想說廢話。她手里的皮筋扯到極限了,今晚是一場誰先松手誰更勇敢的游戲。
她給凌程他想要的東西,用最世俗的方式徹底斬斷這段過往。從此他們兩不相欠。
凌程牽著沉默的鐘笛,走到浴室鏡前,打開吹風機,一點點吹干她潮濕的發尾。
鐘笛壓低眉眼,視線穿過他腰間,落往門外。吹風機的噪音淹沒一切聲響,她任憑自己放空。
兩人相對而站,目光不曾相接,唯一緊密相連的是凌程的手掌和她的黑發。
如果不是各自沉默又都身體緊繃,這場面彷佛時空逆轉,回到五年前。
“想怎么開始?”吹風機停止工作后,凌程雙手撐在鐘笛兩側,視線與她平行。
他在她鼻骨上中段看見一個白色的細小的傷疤。
熟悉又陌生的氣息隨著安靜的氛圍重重地壓住眼前的世界,鐘笛收回游離的目光,注視這張清晰到可以看見每一個細微變化的臉,放空歸來的艱澀情緒精準無誤地落在他深色的眼眸里。
她發現,他多了一顆淚痣。
鐘笛沒有給凌程回答,而是問:“避孕套呢?”
“你不想有前戲嗎?”凌程抬起一只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龐,鼻息貼近,凝視她燈光下不算暗淡的唇色,“那怎么能叫交易呢。”
他手掌突然往后移,按住她后腦勺,向下用力,“得有誠意對不對?”
鐘笛的額頭狠狠撞在他的胸口,黑發散開,鋪滿他的胸膛。
他又用一下力,使她繼續向下低頭,她頸后的頭發緊緊纏繞住脖頸,被他寬大的手掌包裹。
鐘笛的臉藏于暗色之下,在這份被動中輕輕拉扯一下唇角,而后主動緩緩屈膝。
膝蓋將要觸碰冰冷的大理石地板時,卻又被凌程雙手撈起。
拖鞋滑落,白色的衣料也滑落,一小片,懸在繃直的腳背上。鐘笛在忽然轉換身位后,感受到盥洗池臺面的冰涼。
換成她居高臨下。
黑色堅硬的短發和柔軟濕潤的唇舌,像冰泉撞擊熔巖,擰成一股互斥又融合的力量,先灼傷了她低低下看的眸光。
另有一只手向上,裹緊她的心跳,勢要將她這顆健康的心臟揉出與他相似的褶皺,將她的感受威逼至利刃之下。
鐘笛覺得此刻鉆進她身體里的,不是愛,也不是恨,而是一朵玫瑰花的花梗。
凌程的靈魂在被黑色覆蓋的地帶探索,往前一步是深淵,背后是冷箭。他只能一躍而下,墜入無邊的懸崖,探進一個最原始也最隱秘的部落。
那片白色的布料從腳上掉落在地板上,那是鐘笛作為甘愿被捕獲的獵物,掉落的最后一點抵抗。
當凌程起身,再次跟她眸光相觸時,她剛下過春雨的眼睛,頂著模糊的潮氣,看見他唇上沾染的她的雨水,也窺見貪食的野心。
獵物被翻轉,小臂重重地砸在臺面上。鏡子里,凌程低頭,手掌向下,在鏡子里跟她對視,緊接著,她尾椎骨先貼上一片滾燙。
熱源往下滑落,再往深邃的地方探索。只是探索。
然后是抽屜打開的聲音,撕扯的聲音,膠質的物體被推開的聲音。一點點鉆進鐘笛的耳朵。
不再溫存,也沒有任何溫柔可言。手肘往前刮磨,刺痛卻不及身后萬分。
凌程的理智在不留情面地貫穿后徹底潰散。
只停了一瞬,用久違的裹挾幫他復原昔日緊密潮濕的觸感。但他似乎已經忘了那是怎樣的一種體驗,很快就讓自己陷入失控的邊緣。
鐘笛在跌宕中成為吊在崖邊的一顆孤草,縱使手掌死死撐住鏡面,巨大的顛簸也使得她下一秒或許就會四分五裂,粉身碎骨。
凌程的手又離開細腰,抓住搖晃,死命讓掌心里的軟跟指節的硬鑲嵌。
鐘笛的心終究被他弄出褶皺,隨著外面的包裹一起失去原本的形態。她在這樣的激烈的洪流中感受到瀕臨窒息的觸感。
她死死抿住唇,不再往前看。凌程卻捏住她的下頜骨,逼她抬頭,從鏡子里觀賞這一切。
終于,在聽見凌程發出痛苦宣泄的聲音后,鐘笛看著他恨欲糾纏的眼睛,扯開唇角,笑容里開出黑色的花朵。
“凌程,你要死,也別死在我身上。”
驟然停擺。
凌程粗重的呼吸戛然而止,他在鏡子里再次看見一顆黑色的心臟。
第16章 16
鐘笛以為會停在這里。她站直身體,撿起地上的衣服往外走,“如果你還想弄出來,我可以幫你。”
“是擔心我心臟承受不了嗎?”凌程撐在臺面上,從鏡子里看她的背影,她腰側的紅痕清晰可見,他身下的欲念并沒有偃旗息鼓,他又問:“還是你太久沒體驗,你承受不了?”
他心里覺得是前者,但她不愿意承認,所以用輕蔑的笑容遮掩。
鐘笛穿好衣服,遮住胸前殷紅可怖的抓痕,不接話。
“我們倆比這更刺激的也不是沒玩過,那會兒我也沒死在你身上……”
鐘笛猛然回頭:“剛剛是想起我跟麥喆了嗎?”
所以才失控,像個瘋子。
話落又后悔,她不該刺激他,他到底是個病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