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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塵答應了他爸媽和自己高中在莊宇凡家寄宿,就真的心甘情愿去了。只是這個“心甘情愿”在林芬看來,這崽子純粹是來給大家找不痛快的。
不得不承認,大人在看人方面還是有點準頭的。
在高一整整一個學年里,莊宇凡和王敬塵沒有過一句交流。林芬再怎么糟心爛肺也發現了。她詫異:莊才國不是說兩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嗎,怎么一句話也不曾說過?不說話也就算了,莊宇凡在王敬塵被責難的時候,一個表示也沒有,既不會幫忙說話也不會去寬慰幾句,一次也沒有過,太不正常了!
林芬鐵樹開花一樣的關注難得放在兩個孩子身上,這花沒開太久就重新被麻將拍掉了。
再固執的人大概也不會在漫長的冷漠中維持太久的熱情,莊宇凡就是這樣,他試了一次兩次……大概不下十次的主動示弱或者修好,不知道是方法還是時機不對,王敬塵都是云淡風輕地笑納了,轉身就還以他一份漠視。
王敬塵這人,從記事到現在,下定決心要做的事不下百件,沒有一件是有收尾的,唯獨對莊宇凡,他徹頭徹尾沒跟自己說過要怎么做,卻從那次車禍之后,他的態度就跟洶涌情感中的定海神針,俏然挺立,不偏不倚地立在那。
剃子挑頭一頭熱的犯賤顯然不是莊宇凡的風格,于是他恍然大悟了一般,得出一個遲到多年的總結:王敬塵,真的要做一件事,是不會放在嘴巴說的。
不相往來的兩個人,被趕到了同一個屋檐下。雖說那種沒有硝煙的戰爭在他們之間是不存在的,但莊宇凡巴不得大吵一架,把沉珂悉數翻出來,好好地痛快地算一筆呆賬。
不管王敬塵在他家是怎么個悶葫蘆,怎么個愛理不理,他在班上很受歡迎。他一走出莊宇凡的家,就跟換了個人似的,他風趣,健談,為人大方,他的幽默一點也不惡俗,相反是調皮的、還略帶少年特有的小狡黠。
“塵哥”這個稱呼由田蕊開始,全班同學都跟著喊,于是王敬塵在一班又當了一次“哥”。
劉東他爸花了大工夫把他塞進了一班,成績不好卻因為出手大方,又整天跟王敬塵這朵“交際花”廝混,所以人緣也不錯。田蕊漂亮,成績好,性格好,剛開學沒多久,就是一班的班花,還繼續當她的班長。
以前一起升到市一中的同學,每天都活蹦亂跳地,各自有各自的快活和歡樂,像朵花嬌艷地開著,各自精彩。只有莊宇凡,依然把自己鎖在小世界里,拒絕與人交流,全班也就田蕊跟他有過貧瘠的交流,不外乎一些班級事務。
莊宇凡像一個孤獨的國王,在由無數過于優異的成績砌成的城堡里,坐著孤傲和自負堆成的金光萬丈又徒有其表的王座,羨慕又咬牙切齒地觀望著對面王敬塵舉行的宴會。
四周都是歡聲笑語,只有他的世界滴水成冰。
“吵死了?!鼻f宇凡深吸一口氣,背上書包,重復每天一個人放學的動作,從后門走了。
十幾分鐘前。
班干部們在談校運會的事,王敬塵被一群人圍著,在一份表格上勾勾畫畫,他答應幫體育委員做一些同學的思想動員工作。沒辦法,這些在市一中的天子驕子們,多跑兩圈都覺得自己少做了兩張卷子,會少考那么幾分。
莊宇凡坐在后排,盯著一張試卷發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滿耳朵都是“塵哥,你參加了這么多項,沒問題吧?”“塵哥,運動會結束后有半天的自由活動時間,咱們要不要去溜冰場玩?”
嘰嘰喳喳的,猶如幾百只麻雀繞著腦袋飛。莊宇凡一把扯開凳子,黑著一張臉從后門出去了。
王敬塵破天荒地看了一下他的背影,在班級拔河比賽那里畫了一個圈。
對其他高中生而言,類似運動會這樣的活動,是放松和鬧騰的官方機會,因為在這期間,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