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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易武沒再多說什么,看著梁易文向前了一步,彎腰把那用圍巾包裹的書信放在了程敬橋家門口的臺階上。
“奇怪,”梁易文直起身來,竟嗤的一聲笑出來,“我知道他就在這門后面,可卻全然不想見他,”他停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地上的東西,“我剛才把這些書信彎腰放下的時候,竟然有種給我自己上墳的錯覺?!?
梁易武一聽,也給這句話逗笑了,梁易文兩手插在呢子風(fēng)衣的兜里,覺得自己可笑,搖著頭,嘆氣,吞咽著苦笑,再抬頭看這小院。
“上了墳,那先前那個梁易文是不是就算死了?”梁易武在背后問他。
梁易文沒有回答,只嘆了口氣,便轉(zhuǎn)過身往回走,經(jīng)過梁易武時順手拍了拍梁易武的背,“走吧?!?
走吧。
萬千事宜,總要放下。他終是長大了,知曉人間世事無常,知曉想得的不可得,你也無法奈人生何。
梁易文時年二十七歲,立在那兒有了根,肩上也伸了冠,連那縷毛躁的頭發(fā)都壓了下去。這男人清醒地認(rèn)識到了自己的境地,理解了那位的苦衷,也明白既然這份愛到了這一步,便是應(yīng)到這一步了。他該為了那人去忍讓和克制,這是他的忠誠,也是他的責(zé)任。
他用了幾年想讓自己成熟,都沒能成功。
現(xiàn)如今他長大了,也不過是一夜間的事情。
程敬橋前些日受了邀請,說是一組學(xué)術(shù)的考察隊要去北京開會,路過承德的時候聽說程敬橋在這里,就非要和程教授見一面。他起來臨了帖,又把院子里的樹都澆了水,才收拾好了衣帽,準(zhǔn)備出門。
一出門就見到門口放著一個包裹。程敬橋很是疑惑,拎起來發(fā)覺不重,四下看了看,也誰也沒有見到,卻在打開圍巾的時候被一陣風(fēng)掀了圍巾的邊,幾張紙倏地就乘著風(fēng)躥了出去,程敬橋連忙一把捉住了,又把懷里那一沓匆匆都摁進懷里壓好,才借著晌午的太陽去瞧。
只見那紙上的頭幾個字甚是眼熟。
[程先生親啟]
見字如晤。
他心里一瞬間就落了半拍。
梁易武從云南回來的時候,聽家父說程敬橋前些時日來過一次北京,那人好似才聽說了易文的事。“敬橋心軟,聽得易文婚約作廢又生了病,想來家里看望,不過易文已經(jīng)走了有大半個月了,也沒有見上,”梁父感嘆著說,“我要他留在北京罷,他倒是一個人又回去了,也不曉得承德有沒有人照顧他?!?
梁易武知道自己不好再多管閑事,卻也知道自己的弟弟仿佛褪了一層皮似得,魂魄都比原先小了半個。可這是梁易文的生活,他當(dāng)真不該再插手,卻還是在自己房間里踱步了半天,覺得好些話要說清楚了才好。他好歹要讓那程先生知道,他弟弟寄了這些東西給他卻沒到他手里,不是他弟弟的錯。
冬天已經(jīng)徹底地來了,程敬橋原先只在承德避過暑,這是第一次在承德過冬。這里著實冷。夏小山寫信給他,說,
[承德雪窖冰天,你獨院獨棟,也不如學(xué)校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