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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問均讓他撒手,他說什么都不肯,“老舅,你救人一命吧,我真的快累死了,又累又冷又餓,你送我回家吧。”
“丁遙呢?你不管了?”
小林川顯然也沒適應這個新名字,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搖搖手,小大人一般:“啊呀,追不上啦,你看哪兒還有她呀。”
果然,她已經不知道拐去哪條路上了,徹底消失不見。
自行車往下一沉,薛問均第一下都沒蹬起來,車歪歪扭扭上了路,一直到小區樓下。
小林川從后座跳下來,拉住他的圍巾,“老舅,來我家吃飯不?”
薛問均本來像拒絕的,忽然想到什么,又點點頭,“吃飯不用了,我去跟你爸媽打個招呼,你爸在家嗎?”
“清一色單吊五萬,胡三家,給錢給錢。”
剛打開門,就聽得里面傳來興奮的聲音。麻將隨之被推倒,混在一起發出轟轟的聲響。
林江河喜不自禁地數著票子,端起手邊的茶杯擰開。
“爸爸。”小林川換了鞋跑過去,偷偷瞟著他抽屜里的錢。
“啊呀,我兒子回來啦。咦,小弟也來了呀?”林江河將手里的牌推倒,沖牌友道,“正好正好,歇了吧,我得給孩子做飯了。”
“哎喲,你一個大男人做飯吶?你老婆呢?”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林江河眉飛色舞的,“做飯,我媳婦是真不如我,不然你們別走,我出去斬點鹵菜,我們搞點酒喝喝。”
“別客氣了。”幾人連連拒絕,清點好東西,不一會兒就全走了。
“小弟晚上想吃啥?”林江河贏了錢,心情很好。
“我不吃了,我就上來看看。”薛問均書包都不曾放下,視線有些躲閃。
林江河也沒強求,收拾起麻將來。
薛問均不著痕跡地摸了一個放手里,趁他不注意扔到了地上。林江河果然蹲到桌子底下去撿。
薛問均挪了挪位置,趁他要起身的時候伸出手狠狠地對著他腦門來了一下。
“哎喲!”
薛問均立刻捂住桌子邊,露出副擔心的表情:“沒事兒吧姐夫。”
林江河捂著腦袋一臉懵,還是解釋道:“沒事沒事兒,我就是不小心磕上......了?”說到最后,他自己都半信半疑的,這也不是磕著的觸感吶。
薛問均嘴角弧度稍縱即逝,點點頭,一臉認真地肯定他:“是啊,磕了好響一下呢。”
誰叫你迷信說人不吉利的?
人么,總要為自己說出的話付出點代價的。
咚咚兩聲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你姐回來了。”林江河顧不上收拾殘局,揉著腦袋走了過去。
4.
門口站著的人一臉緊張忐忑,見到來人才松了口氣。
“阿姨好。”
宋綺滿臉驚喜:“丁遙啊,進來進來。”
她拉著丁遙的胳膊,親熱道:“你都好長時間沒來啦,阿姨都想你啦。是不是大了覺得不好意思了?跟阿姨有什么好客氣的,阿姨又不是外人。”
丁遙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上,接過宋綺遞來的牛奶,道了聲謝謝。
三年來,她第一次又來到這里,萬幸的是沒有遇見林江河,不幸的是她依舊覺得難堪,那些話像是一團巨大的陰影,從她踏入這里開始,就一直在耳邊重復著,如同魔咒。
她恨不得自己能縮成最小,最好不“污染”一點點地方。
然而越是這樣想,她便越心慌,漸漸地眼前有點發黑,甚至開始反胃惡心了。
恰在此時,宋綺拉住了她的手。那種溫柔的力量,驅散了一些難受。
宋綺滿眼心疼,別過她頰邊的發:“哎喲,瘦了呀。學習吃苦吧?你說食堂哪有什么好飯菜的,讓你跟林川一起回家吃,你非不肯......”
丁遙安靜地聽她念叨關心,從心臟最軟處翻出些酸澀來。
宋綺說著說著,又笑起來:“馬上就考試啦,考完就好了,到時候你也去北京,跟林川有個照應多好呀。”
“阿姨,我今天來是有事情想問你的。”丁遙吸了口牛奶,直奔主題。
“什么事情呀?你說。”宋綺先是一愣,隨后想到什么,寬慰道,“你放心哦,學費什么的不是問題,阿姨可以借給你的,你工作了再還,你就放心考,能考多高考多高。”
“不是的。”丁遙說,“我是想問您,是不是認識吳阿姨。”
“哪個吳阿姨呀?”
“小時候幫我改名字的那個吳阿姨。”丁遙盯著她的臉,不放過一絲變化,“我聽說,吳阿姨家兒子是林川的表舅,是我們吳老師,對嗎?”
“林川告訴你啦?”
宋綺有點抱歉:“不好意思哦,你叔叔那個人最容易上心了。我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哦。”
“沒事的阿姨,我都懂。我是想起來小時候我也見過吳阿姨,見過薛問......薛舅舅的。”丁遙手指扣著牛奶盒的棱角,“我怎么覺得跟吳老師一點都不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