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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他第一時間去看書桌,想看看有沒有什么紙條。
桌面上空空如也,不僅如此,電視上架著的相機也不見了。
心臟驟然一縮,薛問均連忙尋找起來。
桌面、抽屜、書架、地板。
一無所獲。
薛問均趴在地毯上,陽光下照在眼前,里面躍動著的浮塵,細小的、閃爍的、成千上萬。
是這些拿走了相機嗎?
不可言狀的粒子,又或者是蟲洞的自我坍縮。
他荒謬地想。
他起身,奔到書房,拿起座機給吳佩瑩打電話。
一連按錯好幾個數字,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其實一直在發抖。
“相機?我拿走的。”
薛問均松了口氣,接著又憤怒,質問道:“你拿我東西做什么?”
“我看你平時也不用啊。豆豆他們學校下午文藝匯演,說想拍照片,那帶手機過去又不合適,我就想著拿那個相機好了呀。”吳佩瑩不明白他哪來的火氣,“你這么生氣干嘛?我又沒翻你別的東西。”
“他在哪兒?”薛問均一點要反駁的心思都沒有,“豆豆在哪個班?”
4.
城南小學。
操場上人頭攢動,小孩子們鬧哄哄的聲音特有的尖細,吵得人心里煩躁。
另一側廢棄的露天水泥舞臺邊,圍著一圈小學生。
他們分立在舞臺兩邊,有的彎著腰,有的蹲著,看著那條貫穿于舞臺的排水溝。
那洞約莫六十公分寬,黑漆漆地,通向另一段,而此時另一端的光卻被遮了個七七八八,里面模糊著有什么東西在聳動著。
“加油,加油!”
不知道誰起了個頭,他們的熱情被點燃,齊刷刷地喊起加油來。
很快地,一只瘦弱漆黑的手從那洞口伸出來。
“出來了出來了!”
眾人一擁而上,只見那顆毛茸茸的頭昂了起來,笑著露出口歪歪扭扭的牙。
在歡呼聲中,他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巴,從同伴手里拿過棉衣,眉飛色舞地對身前站著的小胖墩道:“到你了。”
小胖墩臉色煞白,看著那漆黑的洞口,冷哼一聲:“我才不鉆。”
“你是不是害怕啊?”黑臉男孩兒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身后是簇擁著他的男生。
“我才沒有呢!”小胖墩抱著手,嘴硬道,“我在北京不知道玩過多少次鬼屋,我才不害怕呢!”
“哼,你連這個都不敢鉆,你是膽小鬼。”
“對,膽小鬼。”
“我才不是!我玩過的鬼屋可很嚇人的,那些鬼就貼著你的臉。”小胖墩漲紅了臉,“算了,說了你們也不知道,你們都沒去過北京,根本都沒見過!”
“別聽他的,他又在吹牛。他連北京天安門都不知道在哪兒,他沒去過北京!”
小胖墩謊話被拆穿,仍舊狡辯:“我知道,天安門,天安門就在北京,在……我......我跟你們說不清楚。”
“吹牛了,又吹牛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更多的人開始起哄,他們將小胖墩圍住不讓他走,嘴里的話最后演變成一種口號——阿喲,膽小鬼吹牛咯。
黑臉將他往洞口推了一把,道:“快鉆。”
小胖墩哪里敢,梗著脖子說什么都不肯。
他們就上手,把他按倒,硬往那兒洞里塞。
薛問均遠遠地就看到那兒一處熱鬧,剛湊近要一看究竟,就見猛然跑過來一個寸頭小男孩。
他頭發剃得很不均勻,黑一塊白一塊兒的,乍一看還以為是長了癩子。
“不準動!”他大聲喝著,撥開人群,拽住黑臉的衣領往后扯,“松開!我告老師了!”
“啊呀,丑麻子來救膽小鬼咯!他們倆是一家咯!”
眾人又哄笑起來。
小寸頭耳朵一下子紅了,他咬著牙,猛地爆發,一把拽住黑臉的頭發,疼得黑臉一下就松了手,大叫起來。
這還沒完,小寸頭勒著他的脖子,將人放倒在地,接著一屁股坐在黑臉身上,取下鞋,抵著他的臉,惡狠狠地說:“不準動!再動我打死你!”
領頭的被制住了,起哄的很快就收了手,一個個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黑臉又羞又氣,卻又無力反抗,只能破口大罵:“你干嘛救膽小鬼!我知道了,你喜歡他!咦,你好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