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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問均不置可否,只是說:“我會跟他們公平競爭的。”
“當然當然,這是好的。”楊文龍笑瞇瞇地,接著話鋒一轉,“但我聽你爸說,還是希望你走——”
“老師。”薛問均耐心徹底告罄,硬梆梆地打斷他,“沒什么事兒的話,我就先回去做題了。”
楊文龍又不瞎,看出來他態度轉換。這倆父子間的不融洽的事兒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他一個外人自是不好說,只得揮揮手放人走了。
經此一番,薛問均原本想找卷子主人的心思也沒了。他冷著臉回到座位上,將卷子疊好夾在課本里,再不去管。
劉東埋頭做題,課間鈴打了也無動于衷,直到教室快空了,才收了筆,抱著書包起身。
見薛問均仍待著不動,他有些詫異:“嗯?你不走?”
“你先回去吧。”薛問均淡淡地說。
劉東卻沒有依言離開,而是重新坐下,“怎么了?”
兩人是競爭對手,也是好朋友,高中坐了幾年的同桌。薛問均是心情不好還是怎樣,劉東再清楚不過。
薛問均也不瞞著他:“老楊建議我別走保送。”
劉東詫異道:“為什么啊?這么好的機會。”
提前好幾個月“解放”,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很多原因。他想讓我把名額讓給其他人。”
或者說直白點,是讓給面前的人。
劉東一頓,臉上表情只能用愕然來形容,呆呆地說:“天吶,老楊到底是怎么想的?”
薛問均收拾好書,語氣雖淡卻堅定,“反正我不讓。”
2.
綠燈閃爍,薛問均猛蹬幾下自行車,搶在公交車前通過,接著一拐,進了菜市場。輪胎壓過水泥石板,一陣顛簸,車頭上綁著的射燈,照亮車前一片。
白天里的熱鬧褪去,大開的店門里全是忙忙碌碌預備著第二天貨物的店家。
薛問均熟稔地穿梭在其中,出了后門,再前一段路程便到了小區。
他將車在樓道停好鎖住,上樓開門。客廳電視還亮著,映出一陣一陣的光。
“回來了。”嚴肅的男聲傳來。
薛問均低低“嗯”了聲,直直地往房間走。
“站著。”薛志鵬抬手關掉電視,“過來,我有話問你。”
薛問均沒接茬兒,而是回房間放東西。
窗戶臨走前開著通風,如今氣溫降了,直往里頭灌冷風,有些凍人。
薛問均打了個寒顫,將書包放在一旁,前去關窗。
桌上一張卷子搖搖欲墜,他眼尖,先一步撈了起來,定睛一看,正是他那張離奇失蹤的客觀題綜合卷。
“薛問均?”薛志鵬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他來不及細想,順手拉開抽屜,將卷子放進去,出了門。
客廳餐廳的燈全亮著,乍一看有些晃眼,薛志鵬坐在了餐桌邊,手搭在桌面上,對面的椅子拉開著,“坐。”
語氣里有一種審訊的味道。
對薛問均而言,也確實跟審訊差不多。
“我媽呢?”他先一步說。
“所里值班。”薛志鵬回道,緊接著問,“你楊叔叔都把事情跟你說了吧?”
薛問均裝糊涂:“什么事情?”
“高考。”
薛問均手指在膝蓋上不自覺臨摹著桌面的紅木紋理,心不在焉地回:“說了。”
“你怎么想的?”薛志鵬看著他,語氣沉著。
“不考。”
“為什么?”
“不想考。”
薛志鵬眉頭皺起,“你現在的排名繼續努力保持,明年很有可能拿到狀元。”
又是這一套說辭。
薛問均不合時宜地想,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換個法子。
薛志鵬繼續說:“保送去的專業有限,競爭力并不比正常高考小,你何必走這個捷徑?”
“你這話不是自相矛盾嗎?”薛問均輕飄飄地回,“競爭壓力不小怎么還能算是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