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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我們不給你送貨上門啊,是你這個地址就填了個余江縣,別的什么都沒有,我們也送不上門。”
丁遙聞言看了一眼快遞面單,寄件人信息不知是人為還是顛簸早已模糊不清。
箱子不沉,最普通不過的瓦楞紙包裝,放置太久積起的灰塵在手掌留下沙沙的觸感。
丁遙生疏地簽下“徐悅婉”三個字,一筆一畫,很是認真。
快遞員一邊掃碼出庫一邊念叨:“你這快遞都放好長時間了,短信沒人回,電話也一直打不通。”
寄件信息模糊,想安排退貨吧,寄件人電話撥過去又一直關機,邪門得緊。今天這收件人要是再聯系不上,他們都準備做廢件處理了。
丁遙聽著聽著,突然皺眉:“你是說這個快遞很早之前就到了嗎?”
“對呀,都入庫倆星期了。”
丁遙怔住了,低頭看著那紙箱,后背一陣發涼。
兩周前,她用的還不是這個號碼。
3.
“換個號碼。”
幾天前,好友李施雨拽著她去廣場辦活動的文創書攤定制印章。
這家名為“燕處”的書店,是某書上的熱門網紅。最近正在做活動,全國各地到處跑,不知道為什么選中了余江這個小縣城。
老板是個女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氣質冷漠,懶洋洋地躺在藤椅上,凡事全靠著伙計吆喝,自己一言不發,只在伙計將丁遙登記好聯系方式拿給她過目后,沒頭沒腦地說出了這么一句。
“換個號碼。”
“什么?”
“換個手機號,你想找的東西就會有線索。”
“啊?”丁遙一頭霧水,“我沒丟東西啊。”
可老板卻不再解釋,對身邊伙計一頷首,搖著扇子又躺回到藤椅里去了。
丁遙有些莫名其妙,倒是李施雨格外地興奮。
因為據大家反饋,書店的老板是個精通占卜的,有一種能看破人心的力量,偶爾會給來的客人提點不麻煩的小事,照做之后還真的能轉運。
李施雨信星盤、信財神,總之信一切能帶來好運的東西。對于老板給出的這個建議,響應的比丁遙還積極,當天就拽著她去換了號碼。
如今,書店攤子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廣場重新成為爺爺奶奶們唱歌下棋的場地。
丁遙站在吵鬧的人群中,懷里抱著那燙手山芋般的快遞盒,不知所措。
4.
尋覓無果,她在店面附近的公交站下車,繞回到房間后門。不知是累的還是緊張,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試了好幾次才將鑰匙塞進鎖孔。
老舊的門樞發出“吱呀呀”的詭異噪音,仿佛是腳下生了刀刃的音符,極鋒利地劃開譜子。
丁遙順著半開的門縫鉆進去,關好門,將貨箱堆回原地。
太陽西斜,透過雕花玻璃,在屋內投下斑駁,連同長霉的墻皮都透著種詭異的漂亮。
拆開外邊有些臟的瓦楞紙殼和層層的泡沫紙,里面是個有些舊的包裝盒,上方寫著 kodak zx1。
打開,里面躺著一款袖珍 dv,跟封面印著的一樣小巧,形似老人機,巴掌大,屏幕方正,背面的紅色漆痕略微氧化,有些黏,看得出來并不是新的。機子底下放著一堆數據線、說明書和一張有些舊的 sd 卡。
丁遙一一拿出來擺在桌上,說明書里飄出來一張泛黃的賀卡。
紙張脆弱,印著卡通的公主圖樣,公主的裙子上還粘著亮晶晶的閃片,像是很早以前的小學生會喜歡的東西。
翻過來,是一大片水彩筆涂成的圖畫,線條幼稚,依稀能認出是草地太陽,正中間的鉛筆字倒顯得格外顯眼。字是一筆一畫寫的,端正稚嫩——
“祝小乖生日快樂”。
依舊是沒有落款。
小乖。
丁遙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久,直到眼睛發酸,才略微闔眼。眼皮隱隱發癢,她伸手去撓,意外地摸到一指潮濕。
“丁遙。”急促的拍門聲傳來,催命一般。
堂弟丁滔正處在變聲期的音調又尖又細,透著不加掩飾的煩躁嫌棄,“出來吃飯!”
“你們先......”
“我都說了她不來,非要我問問問!每天都這樣,煩死了!”話未說完丁滔便已經轉身,腳步跺得咚咚響,吊著嗓子不滿地沖著飯廳抱怨。
丁遙充耳不聞,對照著說明書,嘗試開機。屏幕亮起,出現電量低的圖樣。
文件夾里有很多視頻,標題全都是亂碼,顯示不出時間。按照順序按開幾個。水泥路、草坪、天空、風卷起的塑料袋、枯死的樹枝。一連串的不相干元素,畫面都是搖搖晃晃的,比起拍攝更像是調試。
這是給她的禮物?
一個二手的 dv 機和一堆無意義的調試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