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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肅咬著煙,剛做好心理建設要打開,電話忽然就響了起來,他盯著來電提示看了幾秒,才按了接通鍵。
“哥。”林木寒的聲音傳了過來。
“怎么,兩個小時沒見你就換號碼了?”韓清肅笑道。
“沒,用我號碼怕你不接。”林木寒說。
韓清肅嘖了一聲:“那你可真聰明。”
“哥,我害怕。”林木寒沒說他到底害怕什么,但聲音聽起來有些發(fā)抖,韓清肅幾乎可以想象到他垂著眼睛那副可憐又無助的樣子,心底頓時一團。
“你他媽徒手奪槍的時候也沒見你怕。”韓清肅踩下了油門,手機一扔連同了車上的藍牙。
“哥。”林木寒又喊了他一聲,立體環(huán)繞的聲音讓他勾起了嘴角。
“掛了。”韓清肅說。
“哥,別掛。”林木寒說,“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韓清肅嗤笑了一聲:“喲,你不搞定位器了?我還以為你多大能耐呢。”
“你不喜歡,我就沒再裝過。”林木寒低聲道,“哥,我錯了。”
“既然知道錯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回去吧,趕緊滾回樓上去,在下邊兒也不嫌——臥槽!”
電話那邊忽然傳來了刺耳的剎車聲和撞擊聲,林木寒一愣:“哥?韓清肅!韓清肅!”
韓清肅腦袋是懵的,壓根聽不見手機里林木寒的喊叫聲,周圍模糊的燈光沾染著血色,讓他只感到了眩暈,那輛突然沖出來的卡車往后退了一段距離,車里司機朦朧的身影變得兇神惡煞,韓清肅后背倏然一涼,電光火石之間意識到對方應該是想再次撞過來。
會死。
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試圖去拿旁邊的手機,意識仿佛在時間里被無限延長撕扯,他有點后悔今天和林木寒吵架,其實不過是一些雜七雜八的小事積攢出來的情緒,不然的話他們今晚做完應該會窩在床上說些垃圾話再睡過去,也后悔剛才為什么沒看王滇給他的那份資料,起碼死前應該死個明白,當然最后悔的還是死前都沒睡到林木寒——
轟!
大貨車再次碾壓了過來。
手機徹底沒有了信號,林木寒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
兩個小時后。
a市某私立醫(yī)院。
林木寒攥著手機沖進了醫(yī)院大門,寒冬臘月,身上灰色的襯衣被汗?jié)裢噶艘淮笃樕n白,頭發(fā)也跑得凌亂,嘴唇毫無血色,直接跑進了指定的病房里。
韓清肅人模人樣地坐在病床上,左額頭上貼了一小塊紗布,手上貼著兩個創(chuàng)可貼,笑瞇瞇地朝他打招呼:“來啦?”
“哥!”林木寒沖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遭,聲音還在止不住地發(fā)抖,“你沒事吧?傷哪里了?腿呢?”
“哎哎,腿好好的,在這兒呢。”韓清肅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笑道,“沒事兒,就是稍微有點腦震蕩,手蹭破了點兒皮。”
林木寒白著臉看著他,之前電話里的動靜完全不像他說得這么輕松:“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韓清肅道:“當時在郊外,我正常往前走,對方一下子沖過來給我撞出去老遠,翻了個個兒又翻回來,撞路燈桿上了,眼看他就要再撞上來,我一想這哪行啊,我老婆還在家等我呢,然后我解開安全帶,一個箭步就沖了出來,旁邊正好一條綠化帶,后邊兒在修什么管道還是什么玩意兒,我給掉他們排水的溝里去了,再醒過來就被人撈醫(yī)院里來了。”
旁邊的警察道:“是附近路過的車輛報了警,夜間巡邏的工人發(fā)現(xiàn)了他。”
林木寒胡亂地點了點頭,注意力全都撲在了韓清肅身上:“那肇事司機呢?”
“跑了,不過周圍都有監(jiān)控,早晚能抓住。”韓清肅動了動脖子,“放心吧,真沒事兒。”
那警察道:“但凡換個人,估計都撞懵了根本反應不過來,可能就……”
林木寒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韓清肅捏了捏林木寒的手心,笑道:“放心好了,我命大。”
林木寒轉(zhuǎn)過身瞪著他,韓清肅剛想再安慰安慰他,就被他一把抱進了懷里,那力道大得差點把他勒吐。
韓清肅停在半空中的手落在了林木寒的后背上,緊繃的精神不知道為什么一下放松了,他緩緩松了口氣:“操……嚇死我了。”
他抓了抓林木寒的頭發(fā),熱烘烘地里邊兒全是汗,他拍了拍人:“輕點勒,想吐。”
林木寒稍稍松了點力道。
“怎么來的?”韓清肅問。
“讓朋友送來的。”林木寒說,“我開不了車,怕出事。”
“還挺惜命的。”韓清肅笑了笑。
林木寒懊惱道:“我該派人跟著你的。”
韓清肅挑眉:“你不是說天天都有人跟我后邊兒偷拍么?”
“騙你的。”林木寒坐在床邊,閉了閉眼睛依舊覺得驚魂未定,“操,誰他媽沒事派人跟蹤你,每次你換男朋友我才會調(diào)查。”
韓清肅瞇起眼睛:“嘴里沒一句實話。”
“你好騙。”林木寒將腦袋抵在他的肩膀上,“再也不敢和你吵架了。”
“嘖,也不是全因為吵架,我出去找個朋友,他住郊外很偏,我又是一個人,估摸著是讓他們逮住機會了。”韓清肅給他分析,“不怪你,別多想。”
“什么朋友?”林木寒抬起頭來,“非得大晚上開車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