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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肅腦補了幾部較為黃暴的“資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情真意切地握住林木寒的手, 語重心長道:“寒寶, 咱們真不至于, 聽哥的話, 地下室涼, 你年紀大了容易得老寒腿,就像鄭鄭一樣。”
“……鄭鄭是誰?”林木寒擰起了眉。
“我們工地上看大門的保安老爺爺。”韓清肅說。
林木寒盯著他看了兩秒,說:“這次你別想蒙混過關,為什么要給韓清然發地址?你想讓他來救你出去嗎?”
“林木寒同學,我們從客觀事實來講,就你這小別墅四通八達,咱倆要真干起來我就算干不過你,跑還是能跑的。”韓清肅認真道,“a市不是蕪城, 就算荒郊野外也能找著個蹲在草叢拉屎的人, 我一嗓子過不了半個小時警察就能來。”
“說重點。”林木寒被他攥著手指捏了捏去地玩, 無情地把手抽了出來。
“我沒想跑。”韓清肅說,“我主要是思念我親愛的弟弟。”
“他之前還罵你沒良心。”林木寒冷聲道。
“他還用八國語言罵過我畜生王八蛋呢。”韓清肅笑瞇瞇道, “在我這里, 沒良心是一種美好的稱贊。”
“那我當年罵你,你還很高興?”林木寒抬眼盯著他。
“……倒也沒有。”韓清肅欲言又止。
“為什么不說了?”林木寒攥起了拳頭。
韓清肅誠實道:“小寒,真相往往比較殘酷。”
“那你為什么不能騙騙我?”林木寒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愿意花那么多時間和精力去哄別人, 唯獨不肯哄我。”
韓清肅伸手抹了把臉,認真道:“你太好哄了, 沒什么挑戰性。”
椅子劃過地板,發出了聲刺耳的摩擦聲,林木寒站在餐桌前死死盯著他,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忍住沒動手直接把人拽去地下室鎖起來。
“哥。”他沉下聲音,卻仍舊有些發抖,“你真就沒有一點喜歡過我?”
韓清肅很想瀟灑地否認,但他是個誠實的人,如實道:“當年是真挺喜歡的,寶貝兒,得到我的人就不錯了,你可是繼往開來頭一個,就別非得要我的心了,我就是一沒良心的混蛋,咱別虐戀情深了行嗎?”
他就沒愛得要死要活過,得知自己破產沒錢了倒是有點這個念頭,但也不多,他既怕疼又怕死,只是例行公事想一想。
“不行。”林木寒說,“你從前那么愛我。”
“倒也沒有。”韓清肅糾正他,“主要圖你身子。”
林木寒生生被氣笑了。
韓清肅目送他上了樓,嘆了口氣表示遺憾,然后興致勃勃地對著滿桌子的飯菜準備開吃,結果吃了兩口,就被辣得狂喝水。
他將水杯放在桌子上,忽然覺得這飯菜也沒有他想象中的好吃了。
不過聊勝于無。
他不緊不慢地吃著菜,吃完了之后坐在椅子上盯著沒怎么少的盤子發了會愣,轉身往樓上走。
剛走幾步,抬頭就看見往下走的林木寒。
他眼睛微微泛紅,好像哭過——不過也可能是氣得。
林木寒看了他一眼繼續往下走,快要路過他時,韓清肅抬腳擋住了他的去路。
林木寒轉頭看向他。
“我剛才也不是那個意思。”韓清肅現在還被辣得嘴唇疼,他舔了舔,痛感稍緩,“我其實挺感謝你收留我的,還借給我錢付房費,雖然一開始你用陰招陰我逼我在下邊兒,但也沒那么……”
他嘶了一聲,摸了摸鼻子含糊不清道:“就還成吧。”
林木寒沒說話,只是沉默地盯著他。
韓清肅被他這眼神看得發毛,他抱著胳膊靠在墻上,道:“我是覺得騙你不太好,你對待感情太認真,我再騙你,萬一你當了真,那我可真就是個畜生了。”
“我還得謝謝你?”林木寒說。
“不客氣。”韓清肅點了點頭。
他以為這事兒就算完了,第二天去墓園的路上,林木寒還貼心地給他帶了件外套。
溫恬是和韓軒合葬的。
韓清肅走過去的時候,神情有些恍惚。
墓碑上溫恬和韓軒的黑白照看起來熟悉又陌生,他認真地看了一會兒,才把手里的花放在了碑前。
“我爸的葬禮我也沒有參加,我當時在國外和朋友玩,遇到了暴風雪困住了。”韓清肅摸了摸韓軒的照片,“其實我本來也沒想參加。”
他看著上面的生卒日期說:“原來他們去世這么久了。”
林木寒從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煙:“我去那邊抽根煙。”
“謝了。”韓清肅笑了笑。
林木寒在墓地旁邊的林子里點了根煙,遠遠地看著韓清肅蹲在了墓碑前,應該是在說話,也可能沒說話,就這么仰頭看著溫恬和韓軒的照片,沒過多久,又開始手賤地揪花上的花瓣,還抽了支花給旁邊的墓碑放了上去。
他不太理解韓清肅的想法。
他從小能得到的父愛和母愛接近于無,爺爺把他拉扯大,但他在老頭兒手底下挨的罵挨得揍也不少,他爺爺死前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他爸,讓他以后多幫襯著點,以致于后來他看見他爸都有些嫉妒。
爺爺去世他沒怎么傷心,只覺得心底發空,一個人坐在出租屋里抽了一夜的煙,然后拍拍屁股起來就該干什么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