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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以訛傳訛吧。”南秀并不想過多地議論此事。
其實南夫人提起這件事的本意是想告訴女兒,強求一個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往后有得是難堪要受,穆令月就是個現成的例子。結果被女兒一句話就帶偏了。
看出她不欲再多說,南夫人便先按下不再提了。走了幾步又問:“往年你嫌顛簸,不愛隨我來寺里,怎么這一回倒肯了?”
南秀立馬撒 嬌道:“我就喜歡陪著母親。”
明知這丫頭是在說好聽話糊弄自己呢,南夫人還是被哄笑了。結果母女二人走到下一處回廊拐角,迎面便撞見了一身素衣的鎮北侯夫人以及世子蕭安。
這場面真不知是巧還是不巧了。南秀迎上母親意味深長的視線,知道被誤會了,頭疼不已地低聲解釋道:“我可不是為了他。”
南夫人只當她還在嘴硬,氣悶地捏了捏她手心,用只有她們兩人聽得到的聲音駁道:“還說不是!”
堅信女兒是打探到了蕭安的行蹤,才會“心血來潮”跑到寺里與他偶遇,這般良苦用心真是讓她這個做母親的不知說些什么好了。
蕭安先是感到意外,隨后有禮道:“南夫人。”
要是從前,南秀非要緊跟著叫出一句“蕭安哥哥”這樣酸倒牙的稱呼。今日她直接略過了,鎮北侯夫人還很是不習慣,不由打趣一句:“秀秀長大了,怎么不叫‘蕭安哥哥’了?”
南秀尷尬一笑。
既然碰見了自然要寒暄幾句。鎮北侯夫人表現得十分熱絡,將南秀拉到自己身前,左看看右看看,真是哪兒哪兒都喜歡,夸獎的話不重樣,臉上始終笑瞇瞇的。
南夫人則打量著蕭安。
她是看著蕭安長大的,若沒有那些兒女間的糟心事,也定要以他為楷模,來教育子侄勤學苦讀,建功立業。可誰叫他不喜歡自己的女兒,萬般好也成了不好。
兩位夫人相攜進了后殿,兩個孩子一左一右,中間恨不得隔出一道河來。鎮北侯夫人輕瞪了兒子一眼,又催著他帶南秀去殿外透透氣。
不成全她怕是又要鬧脾氣。南夫人在女兒腰際輕輕推了一把,無奈道:“去吧。”
這都是以前犯傻的后果。南秀并不想和蕭安單獨呆著,相看兩厭,不知要如何難受。又生怕蕭安搶在自己前面拒絕,那她非得慪氣慪死。
因此揚起笑容乖巧道:“許久未見夫人了,秀秀陪您和母親一同上香。”
這話一出,鎮北侯夫人更覺得她懂事。
魏柔還以為這丫頭有意討巧,學會在鎮北侯夫人面前扮乖了。這做法倒是比從前聰明太多。
蕭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就是鋸了嘴的葫蘆,總和自己沒話講,南秀早已經習慣了。
實際上蕭安正在出神。
南秀十二歲時撲到他身上替他擋過一支羽箭,險些射中心口,幸而位置偏了寸許,箭頭又粗糙才沒有傷及性命,但落下了一個時不時咳嗽的毛病。他去安陽以萬金求到一診方,又幾次借機入宮問詢太醫院圣手,或許能為她根治舊傷。只是想到她近來對自己異常抵觸,連過去送她的東西都盡數還了回來,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兩人始終別扭著,誰也不肯做第一個開口講和的人。
最初鬧別扭還是在幾月以前,一群世家公子小姐去東庭山跑馬踏春。蕭安遠遠看見南秀因為玩鬧過火,驚了令月身下的馬,多虧辰王經過救下了令月,才避免了一場意外。
他把南秀揪到一旁訓斥了兩句,她非但不肯認錯,還惡人先告狀,說他是嫉妒心起,被人搶了英雄救美的時機不痛快。
兩人互不相讓,他口不擇言說她惡毒刁蠻。她紅著眼睛轉身就走,再沒有理過他。
殿內三人各自拜佛,而蕭安無所求,只在門邊站著,微仰著頭靜靜望著慈悲垂目的神佛。
南秀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目的樣子極虔誠。她摒棄方才的雜念,默默想著:長生牌已滿八十一日,惟望崔昭大人來生圓滿,長命百歲,也算是報答些許昔年的恩情。
崔昭對南家有恩,卻在一年多以前淪為罪人,圣旨判了斬首,旨意上言其乃大兇大惡的奸臣,歷數罪狀皆是貪墨之事,可抄家時恨不得挖地三尺也未見多少錢財。南秀不明朝中事,依稀記得他在東郡為官時很得百姓愛戴,是個清廉的好官,但如今也不敢斷言他究竟是好是壞了。不過崔昭當年為她兄長平反冤案,確確實實是救南家于水火,如此大恩沒齒難忘。
這份恩情從她得知時起再到他身死不過寥寥數年,幾年間她僅在宮闈內偶然得見他三次。
一次是十三歲那年,知曉這位大人對南家有恩,悄悄甩開侍女躲在他經過的路上,解了腰間價值連城的玉環送他作謝禮。他無奈一笑,并沒有收下玉環。
一次是她十四歲入宮伴讀,冬夜里被嘉文公主戲弄,關在廢棄的宮院。他聽到呼救聲幫了她,又好心提燈為她照路。
最后一次是他在宮中為皇子公主授課,可惜她只聽了一回,就因意外受傷歸家了。
如今他死了,再也沒有機會去報答這份恩情。南秀只能又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
第100章 男二上位文中的女配三
從寺里回程的路上, 南家和鎮北侯府的馬車一前一后在臨崖的山路上行駛。兩家人在長音寺偶遇,返程時自然也同行了。南秀坐在車內, 隱隱聽到外頭似有巨大的響動聲,仿佛是悶雷一般,覺得奇怪,側過身掀起車簾向外看。
母親瞧她如此,掃了一眼,合起眼笑道:“還在依依不舍呢?他們的車跟在后頭,就算你將身子整個探出去又能瞧見什么?”
順著窗, 南秀只看見道旁高聳嶙峋的石壁, 頭頂有幾十只飛鳥如同受到了什么驚嚇,正鳴叫著振翅掠過半空, 很快四散飛遠了,除此外并無其他異樣。她緩緩放下簾。
“你這丫頭!”南夫人伸出手輕輕捏了一把女兒臉頰,“說什么來陪我上香, 原來是拿親娘作筏子, 為了偶遇心上人!這回遇到了, 又說上了話,可算是滿意了?”
南秀揉臉嘟囔:“今天當真是巧合。”
長音寺靈驗,她便想借寶寺香火為崔昭大人祈愿。真沒想到會遇到蕭安母子二人。
南夫人依舊不肯信,還想再笑話女兒兩句,不等張口忽然聽到幾聲重物接連落地的悶響, 隨后身下甚至有了些地動山搖的感覺, 緊接著車外傳來馬夫長長的“吁”聲, 扯住韁繩令馬車急急停下。
車廂劇烈晃動了幾下, 南秀忙抬手護住母親,肩頭撞在車壁上, 疼得皺眉。
“這是怎么了?”南夫人按下心底的驚慌,安撫著摸摸女兒后背,又焦急地揚聲問外面。
南家的車夫連戰場都曾上過,見多識廣,向來穩重沉著,此刻嗓音竟也隱隱透著慌亂:“夫人小姐,前頭有山石滾落,似乎是地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