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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晚慶幸道：“蕭鶴可是被你嚇壞了。你哪里來的那樣大的本事？敢上前斗龍妖！”

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把龍妖殺死了, 南秀依然還陷在恍惚之中, 低聲回：“是仙尊厲害, 我不過是搭把手而已。”

沈相川看她臉色越來越白，打斷靈晚剩下的話：“先回去吧。留下一些人收斂尸骨。”

眾人劫后余生的喜悅瞬間如潮水般褪去，面面相覷，臉上浮現(xiàn)出悲傷來。他們循著氣息才找到這里 ，除去龍妖只見這遍地斷肢殘骸, 趙冉那些人怕是都在其中了。

人群中隱隱傳出哭聲。

回程時, 念及慘死的同門, 靈晚嘆道：“你與沈相川, 也算是當(dāng)場為趙冉師兄他們報了仇……話說這龍妖似乎是與哪種妖獸相融了，最近可真是奇怪, 妖獸異變，也越來越難對付，看來我和蕭鶴也要刻苦修煉了，否則不知哪天就死在了妖獸嘴里。”

南秀卻一路沉默著。

回到千靈山以后，夜里她難得無夢，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來時身上那些細(xì)碎的傷口都已經(jīng)愈合了，斷掉的骨頭也接了回去，體內(nèi)靈氣充沛，整個人仿若新生。

她昨日領(lǐng)命下山時，寒山峰那邊就已經(jīng)安排好了其他守衛(wèi)。成功除掉了懸在頭頂?shù)拇呙僖膊恍枰〖眮y投醫(yī)，也不用到處想辦法提升修為了，長英師叔那邊似乎就沒有過去的必要了。

她爬起身抱著被子坐了許久，最后自言自語感慨道：“活著真好啊。”

等她下床推開門，意外發(fā)現(xiàn)沈相川正坐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知什么時候來的，又坐了多久。

“你怎么來了？”南秀好奇地問道。

沈相川卻不答，抬手一揮，南秀便又見那龍妖猙獰地張開血淋淋的大嘴朝自己撲咬過來。

她身體驟然僵硬，后退了半步，很快又反應(yīng)過來這只是“浮光掠影”，一種重現(xiàn)戰(zhàn)局的尋常幻術(shù)罷了。不過潛意識里對龍妖的畏懼還在，乍然看到還是會有所反應(yīng)。

沈相川敏感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如同小貓炸毛一樣的懼怕，肯定道：“你在怕它。”

并不像天然畏懼強(qiáng)者，倒像是吃過什么大虧。

南秀隨口敷衍：“龍妖那么強(qiáng)大，我當(dāng)然會怕。”

沈相川凝視她良久，一字字問：“既然怕，昨日還敢上前？”

“總不能叫你一人單打獨斗。”而且還打不過。南秀腹誹。

聽了這句話，沈相川繼續(xù)不言不語地望著她，看得她有些發(fā)毛，只好主動追問：“你給我看‘浮光掠影’做什么？”

沈相川很想替她攏好肩頭披的衣裳，袖中指尖動了動，最終只是緩緩攥住了，道：“等你身體養(yǎng)好了，再將劍招重新試一遍。”

啊？

南秀驚住了。

她不是已經(jīng)被他掃地出門了嗎？怎么又突然跑來要幫她消化劍招。

說起劍招她還有幾分心虛，畢竟那都是從他身上剽竊來的，自然生疏，誅殺龍妖的功勞也該獨屬他一人。如今她借夢境窺得先機(jī)，倒是分了一杯羹。

“這就不必了吧……”

“為何？”

看他一臉認(rèn)真，南秀彎彎眉眼，逃避道：“師叔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劍招我自己琢磨便好。我又有點累了，先回房了，您自便。”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轉(zhuǎn)身回房，又將門砰地一聲合上了。

吃了閉門羹的沈相川眉宇間浮起疑惑。

他是說錯話了么？

南秀醉心修煉，他以為自己這么說會令她開心些。

腦海中兩道聲音又在拉扯，一個真心實意想助南秀提升修為，另一個卻嘲笑他已分明經(jīng)對南秀生了情，指點她也不過是滿足自己私欲的幌子罷了。

他瞬間沉默下來。閉關(guān)半途而廢，是否心魔更加不受控制了？

……

沈長英在黑夜中慢慢走著，身后緊追著一只螢火燈。尋常小法術(shù)做不到貼身跟隨，南秀是取了自己的一縷神思附在其上，讓它能聽懂一些簡單的指令。

他停下腳步，展開手，不足半個手掌大小的螢火燈便輕飄飄地落進(jìn)他掌心，努力釋放著殘存的最后一點溫暖。南秀留在寒山峰的那些天做了許多千奇百怪的燈，可惜上面附著的靈力又將散了。

等這一夜過去，清晨時分他有所感應(yīng)，再次抬頭望向懸浮半空陪伴他看書的螢火燈。

最后一絲靈力徹底散盡，螢火燈頃刻變作灰撲撲的死物，栽倒在他手邊，發(fā)出極輕的一聲響。

可惜了。他心道。

身邊最后一件有點生機(jī)的東西也消失了。

然而下一刻，殿門卻忽然被敲響了。

南秀清脆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長英師叔，我來了！”

其實南秀站在門外，是有些忐忑地等著沈長英開門的。隨著緊閉的門扉開啟，如愿見到他，她立刻解釋道：“今早突然下雪了，天有異象，應(yīng)為不詳。我應(yīng)師父之命，來此處護(hù)衛(wèi)長英師叔周全。”

正值春末，早應(yīng)該轉(zhuǎn)暖了，這一日卻忽然下起了大雪。

簌簌大雪飄落，她立在風(fēng)雪中眼巴巴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尷尬地笑了笑，復(fù)而正色道：“我之前上山的目的確實是想請您助我修習(xí)。但當(dāng)年您力挽狂瀾，救眾生于危難，于我來說是天大的恩情，總不能在您身上討不到好處就撂挑子走人吧，那我也太忘恩負(fù)義了。”

沈長英道：“你倒是坦誠。”

南秀心頭一松，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每日還能再過來嗎？”

緊接著又說：“您沒拒絕，我就當(dāng)您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