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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才一回家又被他爹按在院子里打了一頓,這一回直接打得他起不來身,結果當日夜里忽然開始嘔血,連一晚上都沒能熬過,就這么死在了床上。
梁興澤慘死這一消息鬧得滿城風雨之際,宋霽再次與友人相約吃酒,誰料正是酒酣耳熱時,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他被宥王劉明規帶來的人團團圍住,按住手腳壓在了地上。
宥王殿下平日里示人的形象都是清風霽月、無欲無求的。但吩咐手下打斷宋霽的手腳時,聽到他慘叫后那副漠然的樣子著實令在場的眾人膽寒。
當日劉明規居高臨下地望著宋霽。
聽著他咒罵叫囂,最后變為求饒和哀嚎。
身上的青袍半分血污未沾,他以足尖踢了踢疼得昏死過去的宋霽,淡聲道:“已為人父的年紀了,不吃虧,便不長記性。”
說完后便走了。
留下其余人面面相覷,起先甚至不敢上前看一眼宋霽,最后又怕他真的死在這里,國公府要怪罪他們見死不救,于是七手八腳地將重傷的宋霽抬回了國公府。
宋霽的老祖父是前朝重臣,于先帝有救命之恩。他這輩子順遂地活到現在,表面看起來進退有度,實則骨子里藏著囂張肆意,能選擇不以權勢逼迫高靈心,可見是當真動了真情。
但對別人,他可就沒什么耐心和同理心了。
他的外祖父看到外孫的慘狀后氣得雙手發抖,立即進宮跪求到御前,請圣上責令宥王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圣上好不容易將他打發走后召見劉明規,頗為無奈道:“你最是個好脾氣的人,這是怎么了?”
心里也埋怨宋霽到底在發什么瘋,剛被謝江晝打了一頓,如今又惹到了宥王。
劉明規看向叔父,道:“他找人欺辱阿蒙,我留他一條性命已是給老國公臉面了。”
聽到他這云淡風輕的回答,圣上無奈,又實在拿他沒有辦法。好在他沒真的要了宋霽的命,不然以宋霽外祖父的脾氣非得一頭撞死在這大殿上。
圣上最終只是搖搖頭,道:“你與阿蒙就快要成親了,別再鬧出這樣的事了。”
提及此事,劉明規神色頓時溫柔下來。
第14章 悔婚的傻女配十四
謝家新宅里里外外喜慶的布置還未撤盡,氣氛卻處處透著壓抑。
成婚當夜高靈心穿著嫁衣在喜床上枯坐到天明,始終沒有等到謝江晝回來。第二日要去給婆母奉茶,謝江晝也先她一步沉默地等在花廳外。
兩人隔著幾步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敬茶時沈寧看到新媳婦一臉委屈,接過茶盞對她和藹地說了幾句話,又將準備好的鐲子親自戴到她手上。
最后還單獨留下謝江晝囑咐他:“……昨日的事也不是靈心的錯處,你是不是遷怒她了?下人說,你晚上連新房的門都沒進。”
看著兒子冷淡的模樣,沈寧嘆道:“既然人已經娶進門了,就擔起你該擔的責任來。”
謝江晝靜默片刻,應了一聲是。
沈寧希望兒子兒媳兩情相悅,家宅和睦。謝江晝既然決定要娶高靈心,也在嘗試放下心底的不甘。
只是還不等新婚的兩人坐下來好好談一談,高靈心又乍然聽聞了表弟慘死的消息,整個人精神氣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心下悲慟:從此她要如何與母親一族來往?就算表弟梁興澤有錯,也絕不至于落得這個下場。
當晚謝江晝回房時,高靈心已經哭了大半日,以為他至少會安撫自己幾句,可見他平靜,難免悲憤更甚,猛地自床邊站起身,語氣也忍不住尖銳起來:“你知不知道,我表弟梁興澤死了?”
謝江晝身形一頓,聲音透著涼意:“他是該死。”
他這句話令高靈心從頭涼到心底,嘴唇顫抖兩下,“他是與我一同長大的弟弟,只因醉酒冒犯了南秀,至于要他的命嗎?他才十七歲……”
謝江晝心底戾氣濃重,不想與她起爭執,轉身要走,只是手剛碰到房門,高靈心卻跑過來自后面緊緊抱住了他的腰。她流著淚用側臉貼在他背上,哽咽著問:“人不是你殺的對不對?”
人的確不是謝江晝殺的,但他也確實覺得死得好。
他拉開了高靈心的手,推門離開。
直到南秀出嫁,高靈心早在前幾日起就稱病不露面了。沈寧十分理解她,畢竟她與生母的娘家來往密切,以前曾受過頗多照拂,但她的表弟卻因為冒犯了南秀間接身死,一時間無法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可臨出門時高靈心還是出現了,神色如常地說要隨他們一同出門赴宴。
這讓沈寧更加心疼她。知道兒子與她仍有間隙,婚后沒幾日就奉旨離開長安城去往別地平亂,昨夜才風塵仆仆歸來。她想著等婚宴結束,要仔細想想法子為二人緩和關系才好。
……
姑娘出閣按照長安城內的風俗習慣,都是要由兄長背出門的。南秀今日出嫁,早早定下要由表哥梁景續背她出府。
誰知吉時將至,宥王府迎親的隊伍都快到了,梁景續竟一直沒有出現,這可把南朱急壞了,匆忙帶著十幾個下人一同尋找,最后才在花園中找到了醉醺醺的梁景續。
他身上滿是酒氣,整個人軟成爛泥,連站都站不起來。這幅樣子氣得南朱想狠狠打他,揪著他手臂上的皮肉咬牙切齒道:“今日你妹妹出嫁,你喝成這幅樣子是在做什么?”
可無論她如何打罵,梁景續現下醉得路都走不穩,根本沒有辦法背南秀出門,正在發愁不已的時候,謝江晝主動站了出來。
“我來吧。”他道,“我來背阿蒙出門。”
南朱看向他。
謝江晝溫和地說:“我也是阿蒙的兄長。”
雖然意外,可除了如此也再沒有其他辦法了。南朱無奈道:“虧得有你。”
謝江晝垂眼。
南秀那邊早已經在梳妝打扮了,沐浴、挽發、抹粉……步驟繁瑣無趣。
謝江晝由侍女接引入房中,而后靜靜等在屏風外。屏風上畫著蜿蜒山水,南秀的身形隱隱約約投在其間。他心下一片寧靜,聽到她小小驚呼一聲,抱怨說:“這頭飾太重了。”語氣有些撒嬌。
“姑娘忍一忍,一天很快就過去了。”紅香的聲音透著雀躍,平翠和一眾侍女仆婦也在笑,屋子里滿是喜悅快活的笑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