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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沒想過自己不工作了要做什么,怎么會有人不考慮工作呢?
又過了會兒,他認真思考過了,回答:“其實小時候,我想做海底記錄員。”
這是專屬于海域妖魔的崗位,大多數時候就在海底,做記錄工作,記錄還未發現的妖群,新奇的妖術或魔法,記錄遺失的語言,海底口口相傳的那些故事,然后將他們刻印在貝殼上,傳回陸地整理成冊保存。
籠統來說,是一種科考與社區相結合的工作,想象中,這種工作很清閑且美好,適合內向的妖魔來做。
陸地上與海底記錄員相似的工作,是人們口中常說的,理想工作排行榜第一位的圖書館管理員。
“現在呢?”
“……圖書館管理員。”白及回答,“但要那種離海近隨時能泡澡的。”
他說罷,摸了摸干裂的耳朵尖。
其實每次缺水分時,他的耳朵尖都會微微發疼。幽谷氣候還好,空氣是潤的,但不注意補水,皮膚仍然會失去光澤。
蘇燈心:“我小時候看過個紀錄片,探訪大戈壁,鏡頭很直接,給了一個干枯在沙漠里的人魚干尸的特寫,他的皮膚像瓷器,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白及雙手摸向耳朵,想捂耳朵又怕不禮貌,半僵著道:“別說了。”
蘇燈心更來勁了。
她開始講那個紀錄片里提到的考古成果和猜想,還有萬魔窟。
所謂萬魔窟,是說古人類時期有個紀元,魔是由人和妖的戾氣與心的黑暗面滋生出的一種全新的物種,他們沒有繁殖能力,不老不死,也沒有心,不懂善惡,好奇心重,所以經常會麻木著臉干出許多匪夷所思的惡事。
后來被妖鎮壓在沙漠中,由天釘鎮守,萬魔就在坑中自相殘殺,煉成最后一個大魔后,被天釘吸收,轉化成了國運。
蘇燈心興致勃勃講著,講完,發現白及已經睡著了。
此時已是凌晨兩點半,蘇燈心的眼皮又干又黏,她揉了揉眼睛,很快也睡著了。
這種時候,血族是了無睡意的。
千里叼著血袋改了幾個同門師弟的論文,察覺到樓下的說話聲歇了,他悄無聲息走出來,垂眸看著。
合棺中,蘇燈心的腳歪在了白及的腿側。
小斗篷探頭一瞧,昏厥過去,抱著千里的大腿,斗篷尖尖戳著樓下棺材里的兩人,哭他沒戲了。
千里卻笑得很開心。
“你看像不像……鳥抓著魚。”
真的很像嘛,鳥爪子狠狠抓著魚,尤其蘇燈心的那張臉沒有半點表情,而白及則皺著眉蜷縮著,睡得很像被捕了,插翅難逃了。
“怎么辦呢。”千里輕聲自語。
他直到現在也尚未完全平靜。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與商竺明相處了,他想跑,想和以前那樣主動離開這個家,但這次他有了愧疚,難以瀟灑狠心的一走了之。
尤其,得知了一切真相后,回頭看商竺明,那是真的很不錯。
他承認了自己內心深處,還和孩童時期一樣,有渴望著所謂的父愛。其實,小時候被商竺明寸步不離抱著出門“炫耀”,他……挺開心的。
天剛亮,封南醒了,瀟灑洗漱完,抹了下頭發,甩了甩水珠,開門就見千里坐在二樓的小沙發上看書。
“我一直想問。”封南說,“你的睡眠時間到底有沒有規律?”
千里在學校時,睡眠時間也是個迷。一般他們睡時,千里還沒睡,他會把床簾嚴絲合縫拉上,靜悄悄看書。
畢竟血族那雙眼,黑暗之中也能視物,他連燈都不必開。
封南有次熬夜熬到三點,發現千里還在看書。
而白天,千里和他們一樣按時上課,歲遮還有賴床的時候,千里的話,除了偶爾午睡,似乎沒見過他起床困難。
千里回答:“視情況而定。”
封南:“是只有你睡眠這么逆天,還是血族都是?”
千里想了想,告訴他:“我們比較接近貓。”
可以隨時隨地睡著,也可以隨時隨地清醒。
“其實只要血補充到位,睡眠可以隨時補。”
封南嘖嘖稱奇。
他和千里說話時,偷偷瞄了眼樓下的棺材,這一眼把他給看傻了。
“什么時候變一個棺材的?!”
千里苦笑。
“我說了,這是喜床,就這個設定。”
喜床,顧名思義,就是要有方便洞房的設定。
“不過事先說好。”千里道,“我向來不喜歡這個設計。”
他更喜歡傳統式的血族喜床,就是狹小的古早的棺材,窄窄一條,接著新郎抱著新娘躺進這方小棺材里,重疊在一起,啃吻糾纏。
情到深處,就可以把棺材蓋上,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