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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遮:“……”
歲遮有點想跟他吵,但想了想,這是在人家媽的記憶里,千里肯定無敵開掛。萬一他吵贏了千里,被冰之魔女扔出去可怎么辦!
罷了,忍一忍。
歲遮不吵,腦瓜子又閑不住,問道:“千里,你跟我們說說唄,反正這里就咱們幾個,當時,那群血族讓你站隊,你本來是打算站哪隊的?”
千里回答得很快:“誰也不站,跟我無關。”
“那就是,你本來就不想管?”歲遮追問。
他離千里最遠,中間隔著一只封南,一個蘇燈心,一只白及,另一端最邊上才是千里。
千里沒回答。
答案很明顯,他不想再重復。
他本意就是回來找父親問問清楚,這之后,他就永遠住在學校,畢業了就留在學校,或者隨便找個研究團隊,再也不回幽谷。
“你是不是,一直以為,你媽是被欺負的那個?”歲遮又問。
封南有些佩服歲遮了,蘇燈心剛夸完他聰明,他就犯蠢了。
但千里這次卻認真回答了他。
“嗯。從小……他們就是這么說的,我那些哥哥們,會告訴我說,我母親只是個低等魔。家主對我越好,他們就越這么說,說多了,我就會想,是不是真的……”
但再長大些,他血液中的力量凸顯了,他自己也能感知到自己和血族不同后,他懷疑起了他們的說法。
母親應該不是個低等魔,不然他繼承不到這樣澎湃的力量。
只是……如果不是低等魔,她又如何生下的他?她本人又去了哪里?
再看向商竺明時,他只剩下一個方向的推測,自己的父親是利用了母親的力量,他不懷好意。
而有了這樣的推測后,他在這個方向一路狂奔,既然商竺明是欺騙利用了她的母親,那為何會對他這么好?
也許自己身上有利可圖,他對自己有別的圖謀。
是什么呢?自然是他身上與眾不同的力量!
千里把前后邏輯講給了他們。
并且告訴了他們,他一直都在提防自己的父親,近幾年回到幽谷,與那些血族見面時,他都會搜查附近有沒有抑魔陣,有沒有奪舍用的古魔法禁術。
五個人都陷入沉默,歲遮沒再說話,這次說話的,是白及。
“難怪……你一直在學妖術。”
歲遮:“不是,你這太謹慎了吧!好累啊!”
千里:“我的成長環境就是如此。”
所以,長大后,商竺明對他越好,態度越謙卑,越是用期盼的目光看著他,他就越是謹慎,遠遠的離開他。
“你也挺可憐的。”歲遮感嘆。
他有短暫的羨慕千里的生母是冰之魔女,但想了想,這也不是什么好事。
歲遮的想法有些不太“大眾”,他心中定位的最好的命運,是最正常普通的,教科書般的家庭和父母。
簡單,兄弟姐妹適量,父母不偏不倚,雙親健在,感情和睦,工作普通且正常,不窮也不富,鄰居親朋友善。
他有個那樣的父親,成長生活都已經不太正常了,千里這種生母直接是冰之魔女的,嘖。
哦,蘇燈心也是……不過,他看蘇燈心好像沒這種精神負面感覺?奇怪,難道這就是命?
接著,歲遮的思維就跳回了冰棺里的男人身上。
“話說,你媽讓咱進這個記憶,是干什么的?”
這男人只是靜靜地躺在這個棺材里,死了。
臉上沒寫字,所以他們也不知道這人叫什么,什么身份。
“不清楚。”千里說。
確實,他們站了這么久,歲遮的腦回路都回了三四道彎了,也沒見這個棺材里的男人坐起來,給他們做自我介紹。
像是回應千里的疑惑,遠處,也就是他們的身后,飄來冰之魔女低聲的吟唱。
聲音漸漸近了。
五個人讓開了路,散在了兩旁,站在棺材的兩端。
冰之魔女緩步走來。
她端著一盞冰燈,燈芯是藍色的,不像火,而是一團光。
披著一張巨大的,有著長長拖尾的雪白輕紗。
輕紗下,她的面容朦朧著,很哀傷。
像是女子啜泣愛人的離去,她走近棺材,放下了燈。
一堆小斗篷小狗一樣蹦蹦跳跳跟在她身后,替棺中的人梳理頭發,整理衣服,清理周圍枯萎掉的玫瑰,再換上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