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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打濕了許敬亦的襯衫，暈出一塊不規(guī)則的水痕。

哭得太傷心，李潤?？刂撇蛔〉爻闅?，許敬亦就不厭其煩地給他順氣，直到李潤希哭夠。

“李潤希，”等李潤希緩過來，許敬亦就揉揉他的后腦勺，充滿安撫意味，“別害怕。”

李潤希不好意思地拿紙擦鼻涕，一邊點頭，“嗯，我好多了?！?

“這是兩萬塊，我準(zhǔn)備還給你的，”李潤希把黑色塑料打開，里邊是兩沓紙幣，“我只能找到那么多，他們沒錢了，這些年的錢都被李壯志賭光了?！?

“我說過的，我并不需要你還。”

“我知道！”李潤希說：“可是一把火燒了，不也還是一樣什么都沒有嗎，好歹我能還你一點是一點吧?！?

“為什么非殺他們不可？”許敬亦問。

李潤希眼中閃過一抹濃重的陰狠，卻又強(qiáng)忍住沒有表現(xiàn)得太過明顯，“他們是畜生，我這一生本來就沒什么意思，我也不該來這個世界上的，等他們死了，我也去死，我不怕。”

少年人談及生死竟然這般無所謂，許敬亦只得循循誘導(dǎo)，“你就這么輕易死了，你爸媽奶奶會難過的?！?

“才不會?！崩顫櫹Ｍ蝗恍ζ饋?，小臉蒼白無力，“他們可能只會怪我斷了他們李家的香火。”

第11章 那個人叫什么

恩怨追溯起來，要到很多年前。

李潤希的媽媽，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年輕的、癡傻柔弱的流浪者。

她精神有問題，穿得破破爛爛的，被一個外地人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帶到石巖鄉(xiāng)來賣，那時候太窮了，很多男人根本娶不到老婆，有不少人只能去牙子手里買女人，買回家關(guān)起來生孩子。

李潤希的爺爺奶奶育有兩個兒子，但兩個都三十老幾了還是光棍兒一個。就是因為窮，家里地少，莊稼也沒多少收成，勉強(qiáng)夠敷嘴，哪里有閑錢娶媳婦兒。

可李潤希媽媽太漂亮了，兩個兒子一見到人心都被勾走了，做夢都想要這個女人。

可家里太窮，又是兩個兒子，兩個老人一時也拿不定主意，李壯志老實一些，就只知道在爹媽面前念叨，但他弟弟明顯更膽大一些。

李潤希爸爸直接偷了家里的一頭小牛，找牙子把人給換了，等眾人發(fā)覺時，人已經(jīng)被關(guān)在牛棚里，生米煮成了熟飯。

一時間家里雞飛狗跳的，牙子頭一天就已經(jīng)離開，再不可能退貨，李潤希爺爺奶奶也沒了辦法，只能打小兒子幾棍出氣。

到底也算是有個女人能延續(xù)香火了，就是大兒子不干了。

嘴邊的肥肉就這么飛弟弟嘴里了，李壯志恨得牙癢癢，怪自己爹媽偏心，怪弟弟歹毒，一氣之下收拾東西離開了石巖鄉(xiāng)，跑去城里打工去了。

添了一個人，又走了一個人，家里情況也算平穩(wěn)，過了一年，女人生下一個兒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身體太差，還是吃得沒有營養(yǎng)，孩子生下來只有四斤出頭，臉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似的，哭聲也像只貓咪一樣細(xì)弱，膚色還很白，沒有多少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