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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然出身優(yōu)越,但他并不快樂。
在降生于望江的那一刻,他的身上就早已滿是枷鎖。
當(dāng)優(yōu)秀成為了一種理所當(dāng)然,那么生活就只剩下了枯燥高壓的義務(wù)。
這樣的日子望不到頭,讓人倦怠,讓人失望,也會讓人最終瘋狂。
他知道他的痛苦。
他也希望他未來,不要再吃苦了。
在望江環(huán)境中長大的江然缺少安全感,他能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依賴——可自己并不是對方值得托付一生的歸宿,與他在一起,或許只會加劇這種患得患失。
他從來不是一個安于穩(wěn)定的人。
“……我終歸是個路人。”
席秉淵平靜無波瀾的聲音,清冷而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江然的心尖上:“你要對自己負(fù)責(zé)。”
……
近來在心中他越發(fā)地在意,江然似乎對他多了些不該有的期望。
席秉淵在每每看見那種復(fù)雜深沉的目光時總在心頭一滯——你在我身上期望什么呢?江然,你期望我成為你生命中那個獨一無二么?
可我……無法伸出手,拯救你啊。
我甚至都不確定自己是否擁有愛一個人的能力。
你,唯有自救。
話音落地時,兩人四目相對,目光皆閃了一瞬。席秉淵沒有看清江然眼睛里的東西,那雙眼睛依舊混沌無光,他不知道對方究竟有沒有聽進(jìn)去。
最后,他的指尖重重地點在江然后脖頸上的一處,江然倏爾渾身一頓——席秉淵指尖之下就是那一處殘缺的腺體。
席秉淵感受到自己指尖下的身體重重地顫抖了一下。
猝不及防地被一點醒,江然沉默了一瞬,然后干脆利落地從席秉淵身上下來,迅速移到了一側(cè),他雙手抱膝,把自己的臉全埋在了膝蓋與雙臂環(huán)抱成的空間之中,呈現(xiàn)出一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自閉姿態(tài)。
席秉淵隔著一道不長不短的距離注視了江然一會兒,最終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等到徹底聽不見對方的聲音,江然才緩緩地把頭從膝蓋之間抬起來,他望著席秉淵緊閉的房門,一雙眼中的情緒晦暗不明。
遲緩地轉(zhuǎn)動了一下被酒精麻痹的思緒,他好像終于覓得了幾分清明。
他很累,他需要一個可以躲避的地方。他想躲進(jìn)某處,躲進(jìn)黑暗的、安靜的、沒有任何人會來打擾的寂靜里。他想要逃離這個對他而言爛透了世界。
但是世上沒有他的庇蔭,這里沒有避難所,只有席秉淵。那個烈酒氣味的alpha,用灰色的眼睛安靜地、溫和地注視他,仿佛已經(jīng)看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