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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現在是在墓地里,不知這小子怎樣惹了滿哥,都死了還要被掘出來,聽說滿哥暗中尋了不少大師,哎,造孽。
天很黑,月光微弱,夜空只掛著幾顆微弱的星,又不知道哪吹來的野風吹到了什么,發出嗚嗚聲響,聽著人頭皮發麻。
細佬強哆嗦了一下,悄悄抬起一小點的指頭指向宋滿方向。
鬼老爺唔好揾錯人吖,千祈唔好啊!
但一抬眼,發現站在墓碑前的宋滿臉白得發青,直直盯著一處虛空,冷冰冰得像沒有人氣兒。
細佬強只覺得腳下發軟!
——
“曹——孟德——占天時——兵多將廣——”
國人總愛講究個好人有好報,壞人有天懲,其實未必,就比如今天之前的羅鍋老羅。
姓羅,人也是個羅鍋,年輕時候打老婆賣兒女拐小孩偷雞摸狗什么都干,后來遇上文革忽然就有了極高政治覺悟,戴上袖章成為光榮的紅小將,口頭禪是一遍遍說自己是貧農,是紅五類,是無產階級。高呼“革命無罪,造反有理”,熱衷于大字報、大批斗、破四舊、抄家。
要他說,還不徹底!還要繼續革下去!
這不一結束他這個貧農不就又變成貧農了嗎?
壞人是永遠不會產生愧疚的,他們永遠有自己的一套道理,有個京劇演員因為不順遂他的意被拎出去游街戴高帽子私審,上吊自殺了,他笑嘻嘻地把臉伸到人家屬面前,依舊著他那套說辭。
“我是貧農,是紅五類,是無產階級……”
可惜文革結束了,他就只能又干回偷雞摸狗的老本行,遇到嚴打,蹲了兩年監獄,這也才出來。
兒女都恨他,他也能厚著臉皮來往,今兒是去女兒家看電視,還聽了一出《借東風》,正哼著呢,邊癟著嘴嘬著煙嘴。
很冷的深夜,不少人家都熄了燈,他羅著背,脖子又粗又長,白煙從他的鼻孔里冒出來。
他可不怕鬼,鬼沒人壞,人里更沒有比他壞的。
一轉過身。
“哎喲——”
這成了他這一生最后一句話,血嘩啦啦地朝天上噴去。
晚上又下了很厚的雪,萬物的輪廓都看不大清,這雪吧,偶爾下下是好看,下多了真讓人煩。
趕早上班的人這樣想著,走這條胡同時候腳底滑,“哎呦”一聲就摔了一大馬趴,嘴里邊罵罵咧咧誰這沒素質亂扔垃圾,邊想著把這東西歸嘍一邊兒去別讓別人也摔了跟頭,等手一拽,越拉越長,再定睛一看,是人的腸子!
羅鍋雖然作惡多端,但這種死法還是讓人心里打戰,聽說先是把腦袋砍掉了,又把肚子劃個大口子,拖著兩只腳在胡同走了好幾個來回,腸子肚子啊掉了一地。
罪犯手法非常隱蔽,沒留下任何線索,再加上又遇到大雪,現場被嚴重毀壞,甚至連死者子女也不追究,不過因為案件十分惡劣警方還是高度重視,按流程對和死者有矛盾的人一一排查。
才發現這人身上間接背了不少命案,隨著撥亂反正的進行,妄死的人終于能瞑目。
但也查出來什么有用東西,只能暫時擱置。
宋秋槐看著桌上泛黃的兩本證件,存折和房產證,他記起了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