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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盛天豪嚴令禁止了這一消息,甚至有些知情人還被滅了口。
不過盛滿確實也有點能耐,除去身手極好外,還能說流利的洋人鬼佬語言,很會拉攏警察那邊的關系,也能賺錢,不少明星歌星都是他的搖錢樹,比如后面站著的那位動人的——小棉桃。
陳淑瑤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捋了捋頭發做好自己的花瓶,混娛樂圈不和黑幫打交道是不可能的事,她也沒想到在香港能碰到宋秋槐,當年她躲在伐木車里一路向南,逃回上海才發現父母均已死亡,她的父母早些年是地下黨,這也是宋秋槐保她一命的重要原因。
沒死在日本人槍口,沒死在國民黨手上,死在了勞改農場里。
她沒有身份證明,知曉不走早晚會被發現,只有死路一條,便索性搏一搏命,那時候抵壘政策還未取消,只要能到香港市區就能獲得身份證,成為正式香港居民。
可能是棉桃佑她,她順利抵港,當時她身上唯一的物件便是棉桃送她的一雙耳墜,一只換了吃食,另一只陪她至今。
她身體自小不好,但及擅人心,不論男女,都極易被她折服產生憐憫之心,紀徽便是那時認識的,一直護她至今。
陳淑瑤用紀徽的錢整容隆胸豐臀,雖然對自己面容滿意,但她怕成名后東窗事發,大陸那邊還是有很多認識她的人,畢竟回歸是大勢所趨。她不斷面試參演小角色,后來抓住機會一炮而紅,便改藝名為棉桃正式出道。
宋秋槐真是她的福星,那次機會就是宋秋槐給的,她曾猶豫過要不要告訴宋秋槐以往的種種事情,后來還是決定埋藏在心底,一是盛天豪顯然不愿讓他知道真相,她有幾條命也不敢挑釁龍頭老大,二是——
二則是她不愿打破現狀,她極其享受如今的生活,名表豪宅,萬眾矚目,雖這一路爬上來不算光彩,但她極其滿意。
女人就是對自己要求太高,男人們綁架勒索貪污受賄販毒濫賭收保護費等等哪一件不比出賣身體更值得唾棄?邏輯自洽后陳淑瑤更是如魚得水,況且她也不是隨便的人,隨著地位的提高能有更多的選擇權。
權力的誘人滋味,鈔票的迷人味道,讓她不可自拔,當然最滿意的當屬——
她每天都可以給棉桃報仇。
沉重的推門聲音響起,盛滿帶著兩個小弟終于到來,地上鋪著大片的紅絨地毯,皮鞋落在上頭了無聲響,盛滿穿著身筆挺的黑西裝,配深灰襯衫及一條郁藍色領帶,他從不同旁人樣戴金表掛佛牌之類的,側臉是無可挑剔的精致完美,但當扯下墨鏡看到正臉。
一道疤痕赤裸露在左臉眼下位置,但這不但不損他的俊美,反而在冷清矜貴中增添了幾分邪氣,他的英俊是霸道而客觀的,冷白的膚色,鋒利的面部線條,高挺的鼻骨,琥珀色的眼眸,但凡誰被那雙銳利的眼睛盯上都會有所逃避。
就如同此時的小棉桃。
不同的環境會造就完全不同的性格,陳淑瑤想這其實是個絕佳的社會實驗,估計以前的宋秋槐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會變成作惡多端的盛滿。
“阿滿,小棉桃好靚嘅,今晚你帶走吧。”
盛天豪極愛以盛滿父親姿態講話,似乎這樣他會和白玉產生某些緊密的聯系,對于盛滿此次的不敬他并不覺冒犯,這是孩子偶爾的叛逆,是長大的標識。
罕見的是盛滿這次并未拒絕,之前從沒有哪家大佬如他這般不近女色,盛天豪今夜極其高興。
談論的無非還是那些事,不能像以前一樣動不動就打打殺殺,暗地里的事情不要拿到明面上來做,告訴手下人別惹事要少進監獄,要和警察搞好關系……盛天豪因為高興喝了很多酒,陳淑瑤也喝了不少,因為她作為唯一的陪酒,在場哪一位大佬邀的都不能拒絕,但卻是越喝頭腦越清醒,似乎靈魂飄到了天上,盛滿摟著她回房時,她還覺在夢中。
酒店中有盛滿的套房,一眼便能看到維多利亞港的夜景,陳淑瑤被放到柔軟的床榻上,黑發鋪滿了枕頭,冷艷逼人的面龐多了幾絲茫然,被涼風吹起的紗簾像浮動的云,盛滿撐著手臂,他那張精致矜貴的臉龐慢慢靠近,琥珀色的眼眸薄涼又冷清。
陳淑瑤聽到宋秋槐問。
“小棉桃,我是誰?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久以前傳來,陳淑瑤從未離宋秋槐如此近過,他那張臉是那樣的俊美無雙,身上淡淡的酒味將她籠罩住,那一刻,世間似乎只有他們兩人存活。
陳淑瑤發誓,她對于只有蠢貨才會渴求男人的愛這句話是無比認同的,但可能此刻的宋秋槐太溫柔了,又或者她是真的思念那段日子里的自己,那時她唯一的煩惱是身體不好還要去上學,棉桃還活著,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把一捧白蘭花從籃頭里拿出來,放到書桌上。
似乎是另一個她在張口。
“宋……秋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