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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倆在床邊坐了,徐書怡率先開口道:“小妹,你和妹夫真不考慮搬出來的事了?”
徐月菊嘆了嘆氣道:“大姐,當家的不舍得離開,我也不能違背了他的意思不是?”
徐書怡揉揉眉心道:“大郎媳婦早前在我面前提了一樁事情,跟濤哥兒有關。趁著今日你來了,我讓她親自同你說?!?
說著,打開門朝東廂喊了一聲。
不多時,陳氏來了,和她一塊兒來的還有崔玉梅這個小尾巴。
徐書怡微微皺了皺眉,說道:“我們幾個大人說話,小孩子還是不要在場的好。”主要是她覺得接下來的內容不適合孩子聽。
崔玉梅走到徐書怡身邊,用撒嬌的口吻道:“奶,我不能留下來嗎?”
“嗯?!毙鞎呐乃哪X袋,放軟聲音道:“你出去找弟弟玩,你娘說完事就去找你們?!?
看樣子是真沒戲了。崔玉梅垂下眼瞼,盡量不露失望地道:“我聽奶的,出去了?!?
快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母親一副低頭沉思狀,心中不由地就有些不安。一方面,她擔心母親嘴巴笨,把一樁好好的事給說沒了,另一方面,她又覺得兩位奶奶都是好性子的人,她的擔心不過是白費工夫,但總歸沒親眼看著,心里多少沒有底。
屋里很快只剩下了三個女人,徐書怡便對陳氏道:“不是有話同你小姨說嗎?”
徐月菊的目光遂落到了陳氏低垂著的頭上。
陳氏慢吞吞地道:“我......我想為濤表弟說門親......”
“說親?”徐月菊霎時樂了:“慶林媳婦,你真要替我家濤兒說合?”
陳氏遲疑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啊呀!那太好了!”徐月菊樂得從床上跳下來,一大步走到了陳氏跟前,雙眼閃閃發亮地道:“你說的是哪家的姑娘?”
“是我表姐家的二女兒,孩子長的不是很出色,但勝在人勤勞肯干,倒也和濤哥兒相配。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見陳氏吞吞吐吐的,徐月菊急死了,催促道:“慶林媳婦,你倒是快說啊!”
陳氏的頭快要低到地上去了,猶猶豫豫地道:“我表姐兩口子別的沒啥,就是......就是不想讓孩子嫁到太里面去。他們......也是住在山里的,知道山里人日子過的苦,也是我私心,不想錯過濤表弟,就......就跟他們說了濤表弟要在我們上河村安家的事?!?
聽了這話,徐月菊沉默了下來。
許是沉默的時間有點長了,陳氏終于抬起了頭,斟酌著道:“小姨,不是我夸自己的外甥女,秀秀真的很勤快,也不怕吃苦。不過......做爹娘的,總想孩子以后能少吃苦一點的,我表姐他們的想法......您別介意。我也不瞞您,今兒我領著表姐把濤表弟指給她看了,表姐很滿意,說她家也不要什么聘禮,只要孩子能在上河村落戶,他們也就放心了。”
到了這時候,徐書怡也坐不住了,對徐月菊勸道:“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小妹你就別再猶豫了。依我說,人家父母的要求一點也不高。我先問問你,你難道真有打算讓濤哥兒再回靠山坳?且不說你們在那邊只有幾間屋子,濤哥兒兄弟還有三個呢,怎么分?再一個,濤哥兒跟著我們家二郎忙活茶葉的事,月錢你也看得見的,你真舍得讓他丟了差事回山里砍柴種地去?你就不擔心幾個孩子找不到親事?”
提到三個孩子的親事,徐月菊的臉色變了幾變,因為家里窮,老大年紀十七了,還說不到一門親事,她和當家的兩個人,頭發都快要愁沒了。
如今孩子的親事既有了希望,她還有什么可多想的?大姐說的沒錯,靠山坳里只有兩畝地,三四間茅草房,何必硬想著要孩子們回去蓋房?難道留在上河村不好嗎?人家姑娘家的父母都這般爽快,她還有什么好猶豫的呢?
想到這里,徐月菊再度笑了起來:“是是是,大姐你說的是。”她親熱地拉起陳氏的手道:“慶林媳婦,我要謝謝你,濤兒的事勞你費心了。”
“沒有,沒有......”陳氏紅著臉道:“我不光是為著濤表弟,也是為了我那外甥女?!?
陳氏的實誠回答讓徐月菊笑得更開心了。
出了房門的陳氏,嘴角微微往上一翹,想到能夠幫助到從小就對自己照顧有加的表姐,她的心里就十分的開心。
不過......想到表姐,她難免又想到了自己那兩個被過繼給叔叔的弟弟。因兩人從小被過繼了出去,她和他們的感情并不深。出嫁多少年了,也從來不見兩個弟弟上門來過。倒是大伯家的霞表姐,還會時不時地出來走動一番,否則她真的會以為自己就是個沒有娘家的人了。
“娘,事情怎么樣?”崔玉梅覷著母親的神色,不好的預感浮上了心頭。
被女兒這么一喊,陳氏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笑道:“你小奶奶同意了,過幾天便去斤嶺村提親。”
“哇!太好了?!贝抻衩方蛔∨氖值溃骸斑@下表叔和表姐可以過上好日子嘍!”
陳氏狐疑地看了看她,嗔怪道:“你這孩子,說得好像他們不在一起就不能過好日子似的,以后可不許再說這種話!”
崔玉梅曉得自己剛才失言了,忙捂住嘴巴,眼睛里面則露出了求饒之色。
陳氏素來寵愛這個女兒,伸手輕輕拍了她一記道:“好了,玩去吧!”
看著母親往里走的背影,崔玉梅偷偷一笑,趕緊又捂上嘴跑了出去。
跑到后院的菜地里,崔玉梅這才哈哈大笑了起來。太好了,太好了,上輩子表叔直到二十多歲才娶了個寡婦,表姐遇人不淑,兩人日子都過得艱辛,這輩子把兩個老實善良的人湊在一起,想必日子會過得很好的吧!唉呀,自己可真能干啊!
解決了外甥的婚事難題,徐書怡的心情也很是不錯。
晚上,她靠在丈夫的肩膀上,輕聲訴說著白天發生的事情,聲音里透著歡快:“濤哥兒的事情解決了,我呢,半夏說的也算是好消息,現在就只剩三郎的婚事了!”
“噯,他爹。”徐書怡說著說著支起了身子,看著丈夫的眼睛道:“你說......要是三郎得知了小蠻的事,會不會傷心死啊?”
“不會?!贝揲L河回答得干脆利落。
徐書怡很是詫異地道:“你怎么這么肯定?”
崔長河將徐書怡摟到懷里,一邊摸著她的手臂,一邊說道:“三郎去找過七叔了,說今后愿意接替他老人家去給族里的孩子上課?!?
徐書怡不解地道:“什么意思?他不打算去縣學了?”
“是啊!”崔長河嘆道:“這孩子說他自己資質不夠,再去念書與浪費家中錢財無異,打算安心在家教授族中孩子,盼能教出一兩位大才來。七叔同我說了,叫我不要逼迫孩子。”
徐書怡沉思了好一會兒,說道:“也好??婆e不是一件易事,光有文采,沒有背景,是上不去的。而我們家也沒有那么多的財力支持三郎結交顯貴,怕是他自己也意識到這一點了吧?古往今來,科舉能中者實在太少太少了。我在宋家時,偶然有一次聽老太爺說,寧安偌大一個府,一年出一兩個進士已是極好的事情了,畢竟整個大越國,一年的進士也才只有三百個。三郎,比從前懂事了!”
“他娘,你懂得真多。七叔也是這般跟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