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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是阿芍的身軀,臉上浮現成年女子的狠辣深邃目光,眼梢里還存留著柔和的姿態。
梨花雙劍一上一下,劈面攻擊她。
這幽香妙不慌忙,揮手指頭尖,那些荊棘帶著蒿草和鮮花翻飛出來,步步緊逼梨花。
梨花雙劍抵擋這些盾牌一樣的荊棘蒿草,雖然很吃力,她還是有信心將幽香妙擊垮,讓她的妖術失靈。
“哈哈哈!我就快要飛升了,自然是不會搭理你們。”幽香妙手里攥著金光閃耀的東西,一頁頁的。
裴英韶眼睛轉向別處,無視她:“你這是很假的。”這蒿草精還用著親女兒的肉身,這般從容淡定非要認定即可成仙的癡想。他本想不做聲,見她這般可憐可嘆,還是忍不住說:“假的真不了,上面那些仙班在位的,都很清楚你的開始和現在。”
幽香妙期待著,干脆閉上眼睛裝的聽不見,她一遍遍地念著她的心中希冀,而她頭頂的那一頁頁的金色字録,在一瞬間的金光耀眼后,“當”地一聲從她頭頂掉落。
幽香妙瘋癲到大喊大叫,難以置信,她心里不甘愿,此刻妖媚邪惡幾經放浪到猖狂。
“給!”明火手捏那翠玉梳子頻頻發力,朝著幽香妙的腹部,剎那間幽香妙的魂魄跳竄出來。
緊跟著,阿芍的肉身紙片一樣從幽香妙身上分離出來,倒地被梨花接住了。
幽香妙失去了肉身,余下似是而非的淡淡的身影。她狂笑狂叫;“青耕,我無情吧?哈哈!“一想到相處的那些時光,她又悲痛道:“我就算化成灰也不要你拋棄我,我要你照顧我的日子,讓我安心地飛升!飛升啊!”
她看著昏迷的小怪物,那份凝視倒像是個母親,說出來的話卻是:“你是自己長大的,娘沒疼愛過你,臨了借用你的身子都不成,你說我們這母女當的多么難啊!”
說罷,地面上淡淡的影子徹底化作無有,她拼著最后的一縷真氣竄進去那一頁頁功德簿中,徹底看不到了。
蒿草混著荊棘與那些淡粉色紫粉色的絨毛小花,還有幾只褐色飛蛾都消失了。那塊翠玉梳子也退下濃綠色,成了普通的玉石做的梳子。
梨花懷里的阿芍醒來了,滿滿站起來:“我娘說了些什么我都忘了,但我真的看到她了!”
“嗯,你娘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你!”梨花將那梳子插到阿芍的發髻上,牽著她的手沒有松開,她把她娘的魂戴到了她頭上。
大草甸子出來,西州大地上飛舞的讓人心生恐懼的飛蛾不見了,疾病也沒有繼續傳出病例。
梨花和阿芍一起歇息在屋內,那邊的屋子里,明火睡夢中總也是遇到他的父親罵他:“孽畜!你不是我的兒子,你是哪個妖精的種,滾!”
第63章 梨花無心【1】
而他的娘親,總是一副不似人間客的純真面孔,帶動天生魅骨:“火兒,你好好滴跟著你爹過日子吧,娘這就去了,免得你和你爹受到連累。”
“娘,你不可以丟下我啊!”這是明火頭一次聽見娘說話,他喊著哭著被他爹連續打了好幾巴掌。
此后的他,變得沉默寡言,也懂事聽話了很多,但是爹依然對他冷漠的很。
爹在五年前送他到京都,什么話也沒有說,丟他和一個包袱到那幽深的大院子里,轉身離開的時候頭都不回,仿佛決心要拋棄他。兩年前,他爹滿臉惆悵地找到他,開口就是要他找回他的娘,說他娘欠他一個承諾,那個承諾是成就他的前程,讓他有機會坐上官位。
“明火,該起來吃飯了!”明火正在被子里輾轉反側,想著那件事兒,聽到梨花喊她,他立馬先應聲:“來了!”
心想,這一聲喊的真及時啊,把他從無奈的思緒中拉回來,他其實很想回到現實中,面對這單純倔強的女子多好啊。
梨花確實并不十分地青睞他,但這回兒離開這西州大客棧,叫了一桌子好菜,吃豬蹄子還有烤肉片加蔥,她可是等著明火來呢。
明火動作很麻利的,梳洗完過來這里, 梨花一見他就立馬提筷子先開吃,招呼也不招呼他一聲。
還是裴英韶含笑圓了場:“明火,今日咱們就要離開這里了,梨花說你愛吃烤肉,咱們在這里操勞奔波了這些日子都沒怎么吃過好的,這就是她給咱們的安排。”
“對,裴大哥說的是,我們一同查獲了蒿草精作怪那紫薇桃山莊不說,還連帶著讓青耕的靈魂獲得了安寧,這是該慶祝一下的。”梨花看了一眼阿芍,這小丫頭也吃著肉呢,似乎心里已經安穩了。她又說:“紫薇山莊里最委屈的是原本很好的那個少年十三,其余的燕無雙十二娘不過是幽香妙施下所謂功德,而他們的結果也是在人間經歷了異常風花雪月之后的咎由自取。”
明火本來因為剛從夢中抽離的抑郁,聽了梨花的這話就心情明朗了很多。
整個事兒當中,最委屈的莫過于那個逝去的心有志向的十三,他年少就為了顧全父親犧牲自我,這起碼一開始還比他幸福的多,至于后面的遭遇簡直是令人深惡痛絕的浮華世道造就的。
梨花裴英韶有說有笑,明火也是添加幾句并不多說,他心里悶著事兒,旁人很難察覺到。
四人一個大的馬車走在管道上,梨花因為裴英韶被通緝的身份,她和明火輪換駕著馬車,阿芍身子弱就讓她在馬車里的隔間休息。
走了兩個時辰,馬匹因為大風寒霜冷得哆嗦,幾人只好下車生火在路邊,讓馬匹吃草儲存體力。
裴英邵在路上買了個小泥爐子,擱火上煮茶烤干果,他體魄魁偉似乎也不怕冷,還穿著單衣兩件。出來西州這段路已然冷颼颼,阿芍在折凳上坐著睡著了,梨花沒瞧見明火。
裴英韶說他看出來明火最近憶夢纏身,沒準到哪個樹杈上睡覺打盹去了,他必定有那個習慣。
梨花也沒多在意,只是擔心他遇上什么不好的事兒,她對他已經是同伴同類人的概念,沒甚進一步的想法。
果然,熄火套上馬車時候,明火就從能準時出現,還主動駕車。
這一日,行路到一處山中,氣候變得悶熱了,梨花很乖巧地對一行人重最年長的裴英韶說:“大哥,我去里面的山溪水那里洗個面。”
裴英韶先讓阿芍出來,他隨后也帶上凳子找個樹下坐著閉目養神。阿芍則是對梨花說:“當心點,里面要是有危險就喊我。”
這樹林地處一個古早的黃土山嶺,古木甚是多,矮小的落葉喬木自然地生長在山嶺各處,比西州地貌多了蒼翠黃紅色。
梨花看到一個溪水流下去的漩渦處,這里水聲嘩啦啦,周圍灌木視線重疊著背后的樹林陰影,那里延續到山嶺中是蜿蜒的山道,那山道一直通向云霧繚繞的空山頂上,那是山中行人看不到的所在。
梨花帶著手絹放進水里,擰干了擦臉龐,擦好了臉龐就坐在一塊圓木上歇會兒,這天氣說熱就熱,完全沒有季節的規律。
她剛在水里照了下自己的臉,她說實話,走了這么多地方,從京都到西州,見了那么多的婦人少女,她自認為不算是很漂亮的那種,她身量中等,眉眼娟秀,氣態安詳。
單一穿上這身衣裳背上雙劍,她就成了帶有幾分刁蠻的丫頭,在外人眼里是落魄的小戶人家千金。可她究竟是誰的女兒,父母是誰?她完全沒有記憶,小時候問過大叔盛無心,他說她是父母生完就過世了,具體的他不多說,既然都不在了,那她也就不多問了。
忽地,水中出現一個女子聲音:“好看是好看,就是身材還沒發育好,不然,我替我兒子把你看好了。”
“你是誰?”梨花試圖撥開水中尋找這個說話的人,但沒找到。她便尋思這是不是幻覺,她不會無故出現幻覺的。
她怔怔地盯著溪水出神,走到溪水畔原木那里歇息會兒,心想,究竟是哪個女人這么猖狂啊,說著臉上飛起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