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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跨進去門檻內,梨花的手從明火手肘上抽走,他才覺得身體格外地焦灼,這時那少婦精心削了個梨子端給他。
“這個,可能會涼,你們先用,我去廚房做熱粥。”她目光略帶熱忱地端視著明火,很期待梨花能站遠一點,于是這樣對梨花說:“這位娘子,我看你比我還年輕呢,不如,你家相公的粥,咱兩個一起去做吧。”
明火到了這里為了遵守承諾與默契,還捂著肚子,款款放下那一盤子梨,帶著牽強的笑對梨花:“對,你就和這位大姐一同去吧。”
“嗯,成,那我摸摸你肚子還鼓著沒有。”梨花哪里會看不出來這少婦想什么,她這一說就是宣誓男人是她的,故意讓對方猜不透他們的關系。
少婦眼睛波冷:“那先讓你家相公躺著,我先去廚房忙活去。”
明火勸梨花:“你還是去廚房幫著點,我在這坐會兒就好,打擾這位姐姐很不好意思呢。”
梨花知道他在人前開始害臊了,眼神開不自在了,這么不守承諾不配合默契,真討厭。
梨花背對那少婦,朝他翻了個白眼。
“吆!又是這么不好意思的呢?我這里還巴不得你們這樣的年輕人來呢,我一個人平常住著太孤單了。”少婦似乎對他們二人看不厭煩。
既然這樣,梨花索性也瞪著明火對少婦說:“他不是我相公,我們還沒有那個呢。”
少婦有意慫恿著:“那你們剛在外頭,你還扶著他,走的那么近,不是新婚燕兒嗎?”
梨花感覺到被人占到了便宜的苦惱,真想揍一頓明火,把他臉打成豬頭。
這婦人似乎沒打算立刻去廚房,她又倒了兩杯熱茶給他們,梨花捧給了明火,明火接住并沒有喝。
“唉呀,我說我家那口子就是這樣的,和我一同總也不多說話,就一直看著我。還說我美若天仙,賽過古早時候的貂蟬,所以,我讓他出去給我掙銀子去了,你看,我比你有手腕吧。”
很難得,遇上這么一位自我感覺超好的少婦,梨花點頭很自然地笑著表示了肯定,她肯定別人的時候都很真誠。
這樣三人不咸不淡地嘮著也不是個事兒,梨花很不客氣地要求明火把那熱茶喝了。
她很主動對少婦說:“大姐,我們就照您剛才說的,我們去廚房煮熱粥吧。”梨花先讓明火把熱茶喝,然后對少婦說:“其實,我們不是新婚,也不是相公與娘子,就如大姐您剛才說的,我隨著你到廚房做粥去。”瞅著明火眼中無奈被她擺布的不甘愿,她心里偷著笑,扶著少婦道:“我就想著,我或許能給姐姐您說些我在外面給人說書時候的見聞呢!”
“成啊,我愛聽,我可不愛和那些老娘們一塊兒說鎮子上的事兒,我要聽新鮮的。”女人很通快地答應著。
到了廚房里,女人點燃柴火把灶頭燒熱了,話就多了。
沒等梨花說,她先說她婆婆不允許她到這條街的路口走動,就在家里把家守著,還嫌棄她沒給丈夫生個孩子來。
梨花應著她,也說她婆婆太苛刻了,怎么也不讓她做點事兒呢。
“妹子你說說,我每次我家相公那個的時候,還是很積極的,成婚三年不管我多么努力,他身體就是不行,你說這苦頭讓誰受著,那不是我能是誰,我心理苦呀……”
梨花連連點頭表示她認同著少婦的空閨之苦,活寡之苦,也不知道她是因為看見她年少,還是是怎么了,她這樣對她一個未經人事的姑娘說這些。
梨花坐下來主動給灶臺底下添加柴火,好讓少婦敞開了說個高興,她又說他丈夫還擰她大腿,甚至提起褲腳讓梨花看她的小腿上紫色印子。
共情完了別人,梨花也開始了她的真摯訴說:“我們是很少在一個鎮子上相遇的,本來是各走各的道兒,天黑相遇在客棧的,誰知道他最近膽子小了,不敢一個人走了。聽說酆水鎮有人在林子里出事兒,有沒有這個事呢?”
少婦沉默了片刻,才說:“我們這里真的不太平,前幾日就失蹤了一個人,是個干雜活的樂人,名叫陳彥子。”
第43章 燕若九春【10】
梨花故意又假裝對這人不感興趣,用衣袖抹了抹額頭的汗水:“那我和他就更不敢分開了,干脆就支個攤子我說書,他戴上面具穿上戲服唱儺戲,你想啊,我們都打算臘月八就回家成婚擺喜宴呢,你說這……”
“啊……那你們還這么拼?”少婦一聽成婚,擺喜宴二字,她明顯帶有失落。
梨花真心覺得她從小那些畫本子沒白看,戲也沒忘記怎么唱,又用衣袖抹了一把汗水:“我也想啊,可他對我不滿意,他嫌我太瘦了,說他喜歡比較有肉點的我,還說要我吃胖些好生兒子,你說我家這個是不是太氣人了?”
少婦嘴唇動了動,沒說什么,她不就是屬于圓潤白皙豐腴的類型嗎?但為了進一步挽留他們這對年輕人,她切著菠菜放進去熱鍋里的白米當中:“在我們酆水鎮,沒有太瘦的女人,因為我們吃的好,但這又不擋不住偶然發生的不太平事兒。”
梨花心中一樂,她有心拉回愁緒,這少婦非要拽她回去。
“大姐,您說您這般的貌如天仙,這要是在家里,我看還是把門戶看好……”梨花看著少婦睫毛上濕了,頓了頓:“我讓我家的跟著我,也是擔心遇上不太平的事兒,這樣兩人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少婦心中愁緒已經沖淡了某種心情上的期盼,她蓋上鍋蓋,顯得木然地說:“這事兒說來就有些讓我感到詫異,每逢上弦月的夜里,我們鎮上就會有人聽見槐樹林子里一聲慘叫,天一亮,膽大的人一準能在里面的泉水池子里把人找到,聽說死法很慘。這要是誰家男的,誰不得真的受活寡!”
梨花不會看天象,但根據日子推算,這也就是三日內的事兒了。
這酆水鎮那么多人急切地供養著紫薇桃山莊,不也是因為這份恐懼的存在,時刻威脅到他們安寧的日子嗎?
“除了陳彥子這位樂人,可還有誰遭遇禍事了?”
梨花從灶坑這里站起來,少婦用一個熄火的鏟子伸進去坑里拍滅了火,湊近梨花時附耳對她說:“有個入贅咱們街上的男子,他是陳彥子的師弟,名叫卜子云,是專給人當掮客的,他住家大門一直關著的。沒人多想別的,一準是被禍事兒纏上了,他家里人都不敢多說話,就等著他回來。”
梨花故作驚恐狀,捂嘴,睜大眼睛,微微搖頭顯得有些無措。
少婦走到碗櫥那兒,取了三個碗,隨后墊上抹布端起圓形大口鍋就把米粥盛到碗里了。
靠近梨花時,這婦人臉上神情艱澀:“這二人在咱們酆水鎮算是很復雜的來歷,看著家里是有樂器的,可他們從來都沒干過正經事兒,光靠一張嘴皮子給別人拉郎配介紹那些不地道的買賣什么的。”
梨花覺得聽她這樣說來,這就不是正派踏實的男子,這兩人還頗有些死有余辜。她直接問:“那你說,他們害過人沒?”
婦人話鋒一轉,對梨花淡笑:“你很年輕,你和你那定了親的相公看起來都是吃苦耐勞的安份人,把他看緊些,甭讓那些不知道來路的男的女的給盯上了,會往邪路上帶的啊!”
粥既然做好了,梨花也就主動端著盤子,里面放了三個碗,細想些關于亡者的事情,對照少婦說的話,想著,走著出了廚房。
明火已經在剛才的屋子里坐的好好的,梨花一放下盤子就心緒不穩,再瞧著少婦一雙眼睛水汪汪,恨不得要對明火癡望一生的意味。
這婦人見到她這般樣兒,忽地笑的很輕佻:“你在我家里還好吧?我大門剛才沒閂,就怕我相公忽然回來,他會打我的,我剛才給這位妹子已經說過了。”
梨花心里已經明白,不多說,先動手將兩碗熱粥移到她眼前,張嘴吹著涼涼,準備要吃粥干脆也不吃了,接住這女的話茬:“對,我剛才看見你說的被你相公打過的傷痕了,那就請自行保重啊!”隨后她給明火使個眼色,發現明火這人很多時候都很機敏,怎么到了女人面前就矜持了,她兩手拉過明火:“咱們謝過大姐的好心讓咱們歇著,告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