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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不吃飯?”裴縝問,“跟魏縣令慪氣了?”
“他逼我給萬年縣令的兒子做填房,說什么他是鰥夫,我是棄婦,正好湊一對。我呸,誰要跟那衰人湊一對!”接過河婆遞來的碗筷,先風(fēng)卷殘云一番。
“這位是?”房瞬儀好奇地問。
“長安縣縣令之女魏若若。”
魏若若眼睛斜過來,打量房瞬儀,“你又是誰?”
“我……”房瞬儀把眼偷偷瞟裴縝,指望由他介紹。
何婆見機甚警:“這位是二夫人。”
“我當是誰頂替了般若的位置,敢情是你,我們今天雖是第一次謀面,關(guān)于你的大名確乎早有耳聞,幸會幸會。”魏若若陰陽怪氣地笑著。
房瞬儀知她暗指閨闈事,臉紅如滴血。不等用完飯便借故告辭。
林畔兒何婆起身相送。
“你呀,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屋里剩下他們倆人后,裴縝批評。
“實話實話而已,又沒污蔑她。話說回來姐夫怎么連這種女人也娶,圖她生的好看?”
“少打聽。”
“嘁,像誰稀罕。”魏若若將一大桌子菜席卷一空,吃完,心滿意足地撫摸肚皮。見林畔兒回來,頤指氣使:“那個誰,給我倒杯熱茶。”
“你使喚我嗎?”林畔兒問。
“屋里還有別的下人嗎?”
“我不是下人,喝茶自己倒。”
“呵。”魏若若冷笑,“當個姨娘就自以為了不起,把自己當主子看了?”
裴縝袖手旁觀,他想看看林畔兒怎么應(yīng)對。
林畔兒往窗邊一坐,默默剝橘子吃。
“你怎的不說話?”
見林畔兒還是不理,嘲諷道:“鋸嘴的葫蘆。真不知道姐夫看上你哪點,還及不上般若的一根頭發(fā)絲。”
“林般若不是死了嗎?”林畔兒忽然道,“你總提個死人做什么?”
聞言,魏若若忿然作色,指著林畔兒道:“裴玄朗,你瞧瞧,這就是你的好侍妾,竟然敢直呼主母名諱,稱她為死人……你不掌她嘴還等什么!”
裴縝方才沒阻止此時也不好插手。
“她不是死人是什么?”林畔兒糾結(jié)字眼。
魏若若愈發(fā)氣得柳眉倒豎,見裴縝端坐不動,挽起袖子:“好,你不動手,我來動手,非撕爛了這賤婢的嘴巴。”
林畔兒好整以暇,猶吃橘子,突然扔了一瓣橘子在地上,也不知怎么那么巧,被魏若若踩在腳下,“哧溜——”身子滑出去仰天摔了一跤。
魏若若疼的齜牙咧嘴,五官亂皺到一起。
裴縝趕來扶她,卻被她惡狠狠推開,“今天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人死如燈滅,想當初千般恩愛萬般纏綿,到頭來又能怎樣,還不是另結(jié)新歡。般若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是否也會傷心落淚,感嘆當初的真心喂了狗?”
罵完即哭著去了。
裴縝跌坐在椅里,只覺渾身無力。魏若若的話戳在他心病上,那些被他深埋于心底的愧疚次第翻涌上來,一遍一遍沖刷淹沒他。
胸口窒悶到無法呼吸。
忽然,一只手伸過來,拉開他的衣襟,掌緣貼著胸口,輕輕推揉順氣。她還記得他有胸口痛的毛病,也記得他教的緩解的法子。
裴縝臉色逐漸恢復(fù)紅潤。
林畔兒歉意道:“對不起二爺……”
“你對不起我什么?”
“我害你心里難受。”
裴縝把她拉上來,抱在懷里:“不關(guān)你的事。”
“二爺覺得對不住林夫人嗎?”
裴縝良久方回:“死的人業(yè)已死了,活著的人還得好好活著。”
第66章 .情情篇(其八)青玉墜
何婆的手在林畔兒肚子上停留好半晌。
“何媽媽摸什么?”
“摸摸你肚子里有沒有貨。按理說時日也不短了,怎么一點兒動靜沒有。”
又趕著問:“和二爺多久行一次房?”
“……三天兩頭。”
“怪了,三天兩頭行房怎么揣不上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