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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蛇女篇（其五）陸夫人

裴縝拜托薛管事的事很快有了回音，據(jù)薛掌柜調(diào)查，那位署名為“碧落仙子”的畫師真名叫做鄒玉盈，不是別人，正是昨日裴縝拜訪過的少府監(jiān)少監(jiān)陸龜年之妻。

得知這個消息的裴縝吃了一驚，陸龜年與崔郁雖是好友，其妻的畫作出現(xiàn)在后者書房亦尤為不妥。聯(lián)想昨日提到“碧落仙子”四字時陸龜年的神情，裴縝當即叫上沈濁，決定造訪陸府，會會這位陸夫人。

路上被問及家事處理得如何，沈濁道：“小妾送走了，若若也暫時安撫住了。”

“若若外柔內(nèi)剛，你早該料到有此結局，沒的惹她生氣，還搭上了腹中骨肉。”

“都怪陳三。”沈濁憤憤道，“他跟我賭骰子，輸了拿不出錢，便拿那女人抵債。我見那女人有幾分姿色，陳三又委實拿不出錢就同意了，誰知一晚沒受用到反搭進去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又是怎么回事兒？”

“付了五兩銀子遣散費。”

裴縝忍俊不禁，“經(jīng)此一遭，也算長個教訓。”

及至鄒宅，二人叩開大門，向管事的說明來意，管事引他們?nèi)霃d等候，并吩咐仆人端上涼茶點心。

裴縝道：“不必客氣，此行只為見夫人，請管事的請夫人來見。”

“貴客稍候，小的這就去請夫人。”

誰知這一稍候就稍候了半個時辰，起初裴縝還當是陸夫人驕矜，見外客之前先須打扮一番，直到陸龜年的身影出現(xiàn)在廳外。

陸龜年身上尚著官服，因匆匆趕回來，額角汗津津的：“二位要來問訪，怎么不提前說一聲，陸某也好在家恭候。”

裴縝沈濁對視一眼，又心照不宣地收束目光，由裴縝出面道：“案子有幾個疑點，涉及到陸夫人，想問她幾個問題，未曾知會陸少監(jiān)，是我們疏忽了。”

“我夫人膽小，沒我在不敢見外客，二位多多體諒。”轉頭問管事的，“夫人準備好了沒有，快快叫她出來見客。”

未等管事的答話，裴縝先一步道：“先前怕驚到夫人，既然陸少監(jiān)回來了，前往夫人房間面見也不至太失禮。”

大概是沒想到裴縝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陸龜年愣了一瞬才想起來回答裴縝，“既然如此，二位請。”

去往臥房需經(jīng)過一條芳徑，芳徑幽寂，地面上鋪著一層還沒來得及打掃的落紅，別添凄涼。

“二位成親幾年了？”

“五年了。”

“聽說陸少監(jiān)膝下無子，五年了，怎么也沒生個娃？”沈濁插嘴進來。

陸龜年不曾計較他的無禮，解釋道：“玉盈身體虛弱，懷過兩次皆小產(chǎn)了，這兩年在調(diào)理身體。”

穿過一道花藤編就的月洞門，一截粉垣在薜荔藤蘿下半隱半現(xiàn)，粉垣后玉欄繞砌，兩間幽舍，便是陸夫人居所。

“陸少監(jiān)和令夫人住得夠偏啊。”沈濁不輕不重嘀咕一句。

“玉盈喜靜，二位里面請。”

房中氣味芬馥，如蘭似麝。壁上掛著兩副畫，一副春草圖，一副牡丹圖，筆畫潤澤，畫中花草別具可愛之態(tài)。

珠簾后，女子倩影娉婷，雙手交疊坐于椅上，姿儀美好得如同周昉筆下的仕女圖。只可惜云遮霧繞，難睹真容。

陸龜年與鄒玉盈交代數(shù)語。鄒玉盈聞言道：“原來是這樣，官爺?shù)珕枱o妨。”

裴縝抽出袖中畫軸，當場展開，“請問，這副仕女圖可是出自夫人之手？”

鄒玉盈隔著珠簾便認出來了：“確出自妾身之手。”

“既是夫人的畫，何故出現(xiàn)在崔監(jiān)正書房？”

“畫成此畫時，侍女碧月拿到市上沽售，被人以十兩金買去。現(xiàn)在想來此人便是崔監(jiān)正。那還是我未出閣時候的事，連龜年也不知道。”

“夫人賣了幾副畫？”

“只此一副。”鄒玉盈道，“這事后來被父親發(fā)現(xiàn)，責罵我輕浮，竟將閨閣之物拿去市集售賣，連累碧月被攆出了府。”

默了片刻，裴縝道：“夫人和崔監(jiān)正熟嗎？”

“崔監(jiān)正和龜年是忘年交，常來府上走動，還算熟悉。”

要問的僅有這么多，裴縝道聲“打擾”，告辭出府。

沈濁對此極不滿意，埋怨裴縝道：“你干嘛不讓她從珠簾后走出來，來一次連個真容也沒見著，虧不虧。”

“此去只為查案，不為看美人兒。”

“你也看出她是美人了？”沈濁遐思道，“身段那么曼妙，臉指不定多美，可恨不能一睹芳容。”

裴縝見他這狗改不了吃屎的樣，無奈搖搖頭。

“此行可以說毫無收獲，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不知道。”

“不知道？”沈濁急了，“你怎么能不知道？以前的你對待案子可不是這個態(tài)度。”

“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

沈濁見他一副頹喪樣，沒來由地火大，想發(fā)火又擔心哪句話說不好刺激到他，沉默良久，不甘心地追問：“真的沒有什么可以往下調(diào)查的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