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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信和也沒有睡好,昨晚回到家里以后,和母親長談了一次,結果仍舊是不歡而散。母親的戾氣,比以前輕了許多,這次沒有說什么過分的話,他明白,這是一輩子好強的母親的妥協,他也就順坡下驢了。
中秋三天假,宋信和卻只有兩天,然而僅剩的這一天,他竟然無事可做。給季禪打電話,這廝跑到越南了,好友沈啟閔今天在醫院值班,他百無聊賴的看著手機,不知道可以做點什么,最終穿戴整齊,去了醫院。
陳水墨是在下午三點多被送到醫院的,禾禾齋的店長派店員張偉把她送進了急診,然后急匆匆的送貨去了。愛管閑事的李護士這次輪休,沒人有閑心去觀察剛來的這個病人是不是某某醫生的朋友,大家都按規矩辦事。
陳水墨從急診轉到了消化內科,仍舊是輸液。她還有點意識,說什么都不肯躺在病床上,強調了很久的要把床位讓出去。
醫生很生氣,第一次見到這么蠻不講理的病人,護士們也很無語。
宋信和跟著老沈查房,走到消化科的時候,聽到有護士在小聲的討論,他沒太在意,路過那個病房門口的時候,隱約聽到里面有人在說話,大致意思是:我就是不躺床上,我肯定不會付床位費的。
宋信和右眼皮跳了幾下,探身看了一眼,陳水墨這只鐵公雞,一手扒著主治醫生的手,一邊掙扎著要坐起來。
“醫生,你看,我沒暈,我能站著輸液!”
“我說你這病號怎么回事!剛從地上把你抬到床上,你就又要下來,這么多人給你一個人服務,你很享受是嗎!”
陳水墨很虛脫,今天在禾禾齋,她已經跑了無數次的廁所,現在說話都無力,但她必須表述清楚:“我只要求……站著輸液……”
“我是你的主治大夫,我不同意!給我躺回去!”
陳水墨都急的眼淚出來了,憑啥之前幾次就能同意她站著輸液,這次就不同意了。她還要掙扎著往下爬,聽到有人說了一句:“胡醫生,你先忙,這個病人我來開導吧。”
陳水墨覺得聲音很耳熟,她從圍著的一群白衣天使里,想把那人分辨出來,可來來往往逡巡了幾遍,仍舊沒有看到宋醫生。
“看什么呢你?”
等人散開了,宋信和拉了把椅子到床邊坐下,看著一臉淚花的陳水墨,有點生氣,又有點無奈:“你都快脫水了知道嗎?不躺著輸液,難道又去樓道里坐著,一只手舉著吊瓶?”
“宋醫生……”陳水墨幾乎哽咽,她斷斷續續的喊了好幾聲:“宋醫生……”
“哭什么?”
“我……我現在看你怎么跟天使一樣亮閃閃的啊!”
剛才一群醫護人員圍著,她覺得很可怕,好像電視里的場景,一群人圍著已死之人憑吊。加之她確實很不舒服,肚子好似真的被一分為二了,她有種預感,要死了,醫生馬上要判她死刑了。
“胡說八道。”宋信和伸手,把滴管的流速調慢一點,探手摸了摸她的頭,確認她有沒有發燒。
額頭被附上一掌清涼,夾帶了一點兒類似消毒水的味道,陳水墨覺得舒服了許多,小時候,阿嬤就愛這樣貼著她的腦門查看她的體溫,如果手感過熱,阿嬤就會用她滿是皺紋的溫熱額頭貼上她的再度確認,這個動作很親昵,每次都會令病中的陳水墨熱淚盈眶。這兩天總是想起阿嬤,令陳水墨脆弱了許多。
胡醫生還在臨床詢問病人,見宋信和對待病人態度不一般,把陳水墨的病例記錄拿出來,讓身邊的護士給宋信和送了過來。
上面清楚的寫著,38.7度,高燒。
情況比他預計的,還要糟糕。
“乖乖躺著輸液。”眼看陳水墨又要坐起來,宋信和沉臉這樣說道。
“我……”
“跑肚脫水加發燒,你再這么折騰,命都要沒了!”宋信和有點兒生氣,明知她腸胃不太好,還帶她去吃辛辣刺激的烤肉,真的太失誤了:“先輸兩天液。”
陳水墨還是不同意,但見宋醫生臉色不好,她也不敢再說什么,反正以前也有從醫院溜掉的經驗,一會兒……
“再留錢偷跑的話,就不會給你開單子了。”
額……陳水墨老實了,沒有單子就沒辦法報銷,那她就得損失一大筆錢啊。
宋信和松口氣,還好,她每次都會留錢抵醫藥費,還知道要報銷。
沈啟閔探頭往病房里看了一眼,他都查完這個樓層了,結果,宋信和留在這邊病房不出來了。見兩人正聊天呢,就沒再管宋信和,繼續向樓下查房去了。
宋信和還有工作,他只能安撫了陳水墨幾句,去找老沈接著查房了。
病床上的陳水墨很苦惱,明天還有兼職,后天就得上班,聽宋醫生的口氣,這兩天都得在醫院過了,那她的工作怎么辦!
不行,還是得想個辦法。就這樣胡亂打著算盤,她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里十點多了,問了問護士,都輸了四瓶藥了。
她坐起身,發現腦子也清醒了,爬下床去了趟廁所又拉了一次,出來后就推著輸液架去護士站了。護士長不在,只有兩個年輕小護士在值班。
她上去跟人家溝通,能不能給她辦理出院手續,這才知道,張偉送她進急診的時候交了三百塊的押金,這下更好了,陳水墨說什么都要出院了。
小護士讓她去找急診找值班醫生簽字,不然不能辦出院。
陳水墨著急忙慌的直奔急診,一推門進去,愣住了。
好幾個值班大夫都在,宋信和正在沙發上坐著喝茶,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哇塞,昨天同學結婚宴請,同學們變化好大啊?
☆、十八塊
主位的趙醫生扶了下眼鏡,看了眼來人,有些不太客氣的說道:“你怎么不敲門?瞎跑什么?”
陳水墨連連哈腰道歉,特別的謙恭,然后一臉“哎呀我走錯了你們繼續聊天就當我沒來過”的表情,退了出去。
出了急診科室的門,陳水墨靠在墻角,不停的喘粗氣,剛才跑太急了,進門又被嚇一跳,所以腦子有一瞬間的暈眩,等緩過來的時候,她開始糾結,為什么剛才見到宋醫生,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膽兒都要嚇破了啊。
她點點腦門,看看手里簽名欄還空著的手續,暗自嘀咕:“陳水墨,宋醫生是老虎嗎,會吃人嗎?你怕他干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