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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張羽并沒有因此灰心喪氣,他還是咬著牙,鉚著勁,暗暗地努力。他始終信奉父親的一句話,努力,就會有回報。
他就這么一直默默地堅持,直到他敢用英語和他人交流了,其他學科也有所提升,情況逐漸往好的方面發展,他也開朗了許多。到后來,他甚至拿到了獎學金,還參加了學校的機械創新競賽,并得了獎。
也就是在這個時期,他生命里出現了一個女生。
那是他在準備競賽的過程中,認識的一個外專業的女生,那個女生應該是出于拓展交友面的目的參與的比賽,她對機械方面有一定興趣,但并未表現出更多的投入和鉆研,不過因為她選擇了和張羽一個團隊,所以她也因此得了獎。
在這個過程中,他發覺自己每次見到她時,都會產生一種難以抑制的喜悅和緊張。
他喜歡看到她,他覺得她好看,說不出具體哪好看,但就是感到她身上有著自己向往的氣質。那個女生很優秀,家在當地,從小成績優異,受過良好教育,容貌清秀,衣著得體,是許多男生都會心動的類型。
不知女生是否注意到了張羽的變化,總之,自那之后,每次出現在他面前,她的裝扮似乎都更加精致了,一雙眼睛也放射著迷人的光。
漸漸地,周圍的有些同學也看出他喜歡那個女生了,于是攛掇著他接近那女生。
終于,在他們得獎的那天,女生接受了他的告白。
那時的他,幸福得幾近眩暈。雖然在比賽過后,女生因為自己繁忙的學業,和他見面的時間變少了。但他并未有絲毫不滿的情緒,總是時刻把手機帶在身邊,等待女生的消息。
直到有一天,女生帶著憂愁的表情告訴他,家人想讓她出國,要她準備出國的考試。
張羽立即明白了,女孩是在說,她即將去遠方。
但他并未和她一樣展露愁眉,在他的概念里,從不認為有什么東西能阻擋他們兩人在一起,即使有,他也一定會拼盡全力排除萬難。于是,他未加思索便告訴女孩,不要擔心,他會努力同她一起出國,去她要去的國家,如果需要的經費很多,他也會爭取獎學金,如果獎學金申請有困難……總之,他一定會想辦法。
女孩聽罷,略有難色,卻也微笑點頭。
為了讓女孩安心,他總會在第一時間向她匯報自己的學習和備考進度。就像過去遇到的每一個困難一樣,他相信自己的堅持一定能換來回報,他的心中充滿希望。
就在他獎學金申請快要有結果的時候,他收到了女生的短信。
“我們分手吧。”
一時間,張羽覺得自己看不懂漢字了。等他反應過來以后,便不假思索地朝女生的寢室飛奔過去。
好在他到那里的時候,女生正在寢室里。她住在一樓,從走廊望進去,寢室門口似乎有幾只行李箱。
他看見女生出門便上前拉住她,詢問她為什么。
女孩沒有直視他的眼睛,低頭解釋說,看他太辛苦了,不希望看到他為自己改變太多,而且她出國的日期很快就要到了,可能等不到……
不知道為什么,還是一頭霧水的張羽在那一刻放開了她的手。他感覺到了什么,但卻說不出話來。
女孩最后抬頭沖他露出了微笑,他仍舊覺得她美麗動人。
就這樣,無聲而簡短地,他原本準備堅持一輩子的追求結束了。等他再次想見女孩的時候,女孩已經搬離了宿舍。出國在即,她準備在家度過最后的時光。
“如果事情只是到了這里,一切或許會簡單許多。”張羽說。
二
“你是咨詢師,應該知道人的心理總是不夠簡單。”他看著我,說:“我無法停留在那個時刻。雖然我已經從她閃避的眼神里得知,她是真的下定決心不再繼續了。但我還是無法理解,我不知道讓她改變的真實原因是什么。
“她說不想讓我因她而改變,覺得我太辛苦。可她明明知道,對我而言,辛苦并不是我不愿承受的事情,我最不愿承受的,是和她分離。
“所以這個理由顯然不是真的,而當我想要進一步尋求真相的時候,她的眼神躲開了,她在逃,那眼神里有什么她不想告訴我的話。
“我不想逼迫她告訴我,我不想逼迫她做任何不愿做的事。即便這個答案對我真的很重要。
“之后的一段時間,我都在一種被抽空的狀態下度過。大腦根本不受我的控制,它在不停地從記憶中搜尋答案,過去看似完美的戀情,被我拿起了放大鏡,不斷搜索可以解釋這一切的答案。
“她細微的神態,她表露的情緒……是不是有什么緣由,讓她真的難以言說。
“然而,無論我找到什么蛛絲馬跡,沒有她的確認,我都無法安定下來。一顆心懸著,我想得到明確的答案,這種感受太過難熬。無論答案是好是壞,都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吧,我想。
“可是,每當我拿起手機想要聯系她時,又沒辦法打出那行字。有一股力量在阻止我做這件事,當時的我還分辨不清,是逞強、自尊心,還是其他。
“不知是老天眷顧我,還是厭煩了我,某一天我再次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她的宿舍樓下。我聽見有人在樓上輕聲地議論,我在議論聲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就是他喜歡顏靜嗎?……我知道,是他,顏靜說過,這種農村小伙根本不可能啊……’
“她們后面的話,我沒有再聽清,因為我的身體因疼痛幾近耳鳴。
“是來自心臟的疼痛。
“不知道為什么,在一陣嗡鳴過后,我的思維異乎尋常地快起來。一時間,無數幅畫面,無數個細節和瞬間涌入我的大腦,排列組合,都推出同一個答案。終于,我知道自己為什么一直不愿再進一步詢問她了。
“不是不愿,是不敢。
“或許,我早已心里有數,只是不敢再質問她,切實地從她口中聽到這個答案。或許是在這一段時間的思索中,或許是在她逃避回答的那一瞬間,抑或許是在我們交往的過程中,我早已察覺。
“沒錯,就是這樣的。這個原因,既不是苦衷,也不浪漫。它現實得幾近難堪,難堪得讓她難以張口。
“有一點尤其令我細思恐極。這棟宿舍樓里的女生我并不相熟,她們怎么會了解我的家庭情況呢?甚至對我與顏靜之間的來往也有所了解。但從她們口中聽不出絲毫我與顏靜互相傾心的證據,有的只是我太過高攀,不知自重。
“結合之前回想的種種細節,一個可怕的但又符合邏輯的故事脈絡,漸漸清晰,那是和我先前認為的全然相反的故事版本——
“有一個女生叫作顏靜,因為一次競賽活動,她認識了我。以她的敏銳程度,很快就發現我喜歡上了她。
“她很聰明,既沒有上前詢問我,也沒有明確疏遠我,而是保持著頻繁的交往頻率,讓我更加地欣賞和喜歡她。
“我不知道當時的她是否已經了解我的家庭情況。我也不能確定,當時的我,究竟有沒有哪一點吸引到她。但她就是那么地吸引著我。
“直到我提出想要交往,那時眼看著我們的比賽很快就要拿到最高獎項,或許因此,我的吸引力虛長了幾分,又或許是她很想得到這個獎項。
“她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