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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為什么這些任務總是源源不斷,我也不知道這些任務從何而來,為誰服務。
“總之我學了技能,他們要我做,我就做。”
關在黑屋子里,編寫程序……
難道是某個犯罪團伙?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是什么時候進來的了,他能夠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嗎,是從小就被拐了嗎?
一時間,我的腦海里多了無數個問號,想要一一問清。
可惜我現在不敢發聲,只能干著急。
“這些程序涉及境內、境外,有的是‘維護’,有的是‘破壞’。雖然我拿到的任務安排從來都不是完整的,只是完成其中一部分,但我還是從中發現了一些規律。”
他似乎發現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語氣中夾雜著興奮。
是的,我能從他打字傳輸的信息中,聽出語氣的差別。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在一個人的時候偷偷編寫的一個程序,將來某天用以與外界的人這樣交流。
在他和我說話的當口,那雙眼睛離開了。
小窗口被關上,周圍又恢復了漆黑。
“確保我開始工作,他就會走開。但是不定時還會過來監視。”
他是誰?
我輕輕地敲敲自己的耳機,再指指自己的嘴巴,表示我想說話。
他看懂了,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副鍵盤給我。這副鍵盤很小很薄,拿著方便,這應該也是他平時工作的設備。
他示意我在上面打字,他能看到。
于是我打出了那個疑問,他是誰?
他停頓了一會兒,帶著自己也不確定的語氣說:“我也不知道,或許不應該稱之為‘他’,而應該說是‘它’,在我記憶中,我只見過‘它’,不記得‘它’歸屬于誰。”
“你的意思說,你只見過這雙眼睛,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看著你的人嗎?”
“在我的印象中只有這雙眼睛,只要有‘它’就夠了,它會下達指令和規范,我就是這樣生活。我能認出‘它’,我熟悉‘它’的輪廓,‘它’熬夜出現的血絲,還有‘它’生出的細紋。”
“這么多年,一直都是‘它’,沒有換過人嗎?”
“是的,就是它,沒有變過,我已經認得它了。”
“啊……”我驚訝得說不出話。
“這些都不重要。”他說,“我發現了他們的規律。”又回到了那個讓他興奮的話題上。
“他們一直在讓我維護的,應該就是他們自己的系統,雖然不同時段有不同的地址,但我還是能分辨出來,而那些需要破壞的、破解的,應該就是與他們無關的了。”
“哦……你是說這個組織,他們有自己的系統?”我盡量去理解他的意思。
“差不多吧,可能是組織,也可能是個人,雖然在這里這么多年了,我也沒有完全弄清楚。”
從他的描述來看,這像是一個非法的黑客組織。
這種組織形式還挺新奇啊……
“你和我說這些,是準備做什么嗎?”
“嗯,要做。不過都要等到下午,下午會放風。”他抬頭看我,我看見他的瞳孔發亮。
放風?
我啞然失笑。還真是監獄啊,我只有在對監獄的描述里聽到過這個詞。
監禁、命令、放風,這些詞匯放在一起,基本上能夠讓我對他失去自由的現狀做出一定判斷,但是,加上眼睛、工作這些字眼,又讓這件事的性質顯得撲朔迷離。
我沒有再和他對話,只是靜靜地觀察。他的確在認真地埋首工作,心無旁騖,看不出他將要在下午做什么,有什么準備。
不知道在這個黑暗的空間里待了多久,他突然蓋上筆記本電腦,直起身子自語道:“時間到了。”
接著他越過桌子的邊沿,走過我的旁邊,向我背后的方向走去。
我有些蒙了,轉身看他,只聽見他輕聲地說了一句:“走吧。”
四
我趕緊起身,跟在他的后面。
眼見他走向前面一片未知的黑暗里,我著實驚訝。
如果我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監獄的話,那這座監獄究竟有多大?
而我們身處的這間“囚室”,又有多大呢?
他要穿過黑暗,走到門口,把門打開再出去嗎?
可是這一片黑暗怎么遲遲都沒有放出亮光。聽他的腳步聲,他還在向前走著,囚室似乎很大。
我在心里默默地丈量著。
一抬頭,視線已經被黑暗籠罩。
他人呢?
看不見眼前的路,也看不見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