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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活動由我發起,就在我自己的工作室進行,每周四的下午兩點準時開始。
我想起來了,昨天周四,我參加了活動。活動上大家討論得挺熱烈。最后活動準時結束,接著我就一個人回了家。回家以后,我照例在睡前看會兒書,又刷了會兒劇,沒什么事就早早睡覺了。
怎么我醒來以后最清晰的記憶卻是在麗麗家?我是先去的麗麗家,還是先參加的團體活動?
我到底,去沒去過她家?
這個疑問從腦中冒出,直鉆到我的心窩,一陣寒涼。
我總不會是在做夢吧。這讓我感覺有點好笑,卻又笑不出來。
我再細想了一遍,一種荒誕感彌漫心頭,笑意退去,心底多出一絲隱憂。
真的是做夢?
但是所有經歷的事情,都是如此真實,絲毫不像過去我做過的夢,醒來以后就能清晰地分辨剛才所有的感覺和畫面都是夢境而已。
這個夢,讓我幾乎分不清真實和虛幻。
我甩甩頭,還是不太敢相信這就是個夢。如果夢中的感覺也能和現實混淆的話,那我豈不是快要產生幻覺了?那是精神分裂的陽性癥狀。作為一個心理咨詢師,我深知這意味著什么。
我以前從未有過這方面的問題,這不可能。
就在我心里犯嘀咕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我自然地接起:“您好,這里是藍海心理咨詢室。”
“您好,我想問問,這里有沒有心理醫生啊?我的女兒,她有點問題,我想找醫生幫幫她,她叫麗麗……”
我聽著聽筒里傳來的他的敘述,大腦卻放空了……他的聲音,他講述的事情,他的女兒。
是他,這位姓蔣的先生,有一個叫麗麗的女兒,他的女兒不愛和人說話,現在連門都不出了……
這些話從我的左耳進來,又從右耳飄走。
因為當他說出上一句的時候,我就能準確地預測出下一句,他只是在重復我已經知道的信息。
他的重復,讓我驚訝,還隱約有些慍怒。
他知不知道自己已經和我說過這些話,還見過我了。他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但沒有直接質問他。
他似乎沒有發現我的情緒變化,仍舊專注地講述著自己的問題。
我能感覺到他的那份心焦,無心其他,只想求助。他是真心地想要找人幫助自己的女兒。
他聽上去不是在開玩笑,但照我的記憶,我確實已去過他的家。一般的惡作劇電話只敢過過嘴癮,大多數是不敢真的約見對方的。
他說的都是真的,他有一個女兒。
這都是怎么一回事?我有些疲累,以我現在的腦子似乎想不明白這兩天的事了。
就在我忍不住準備打斷他,直接問“您不記得我了嗎,我們已經見過面了”的時候,他說出了那句我曾經聽過的請求——“醫生啊,因為我女兒的這個情況……唉,可能需要您來我們家一趟,真不好意思啊,可以嗎?”
他在請求我上門出診。
我記得當時自己回答得很爽快。我過去偶爾也遇到過病人不方便出門的情況,只要有監護人在場,環境合適,咨詢師是可以上門的。
這時,我隱約回想起了什么。那句質問的話沒有說出口,我照著上一次的回答答應了他:“可以的。”
他聽了十分高興,相較上一次的高興程度,絲毫不減。
“太好了!謝謝您,那您什么時候方便來,這周日行嗎?周日我在家。”聽上去他的確是迫不及待了。
周日,后天,三月十七。
三月十七!
對,就是這個日期,我想起來了,記憶里和麗麗父親約定的日期就是三月十七。我隱約回想起的,就是這件事。
不是昨天,而是后天。
難怪先前我怎么都回憶不起具體的日期,往前回憶的日期都不對,因為那不是過去的任何一天,而是未來的時間。
我為什么會記得后天發生的事情?事情真是無法解釋了。
難道我會把同一天重復地過兩遍嗎?
抑或,我真的只是做了一個夢,準確的夢到了未來的事情?
那不是預知夢嗎?
我開始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感到神奇,我好奇,到了后天,真的會發生一模一樣的事嗎?
我會經歷兩個三月十七日嗎?
我的腦中冒出了各種猜想,甚至隱隱地期待著后天的到來。
二
這兩天我照常做著手頭上的咨詢工作,但是一停下來,心里就在想著即將到來的那一天。我閉上眼睛,就會看見女孩那張臉和她的背面……
但我隨即就睜開眼睛,給自己打氣:“我已經有所準備了,見機行事。”
我不想因為自己的一點恐懼就放棄這次咨詢。關于麗麗的謎題還沒有解開,如果記憶中那天的怪事真的全部重演了,我就更有責任把事情搞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