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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懷謹將程卿做的幾張試卷攤開,問程卿:“你可知我如何判斷你沒作弊?”
程卿想了想,很認真回答他:
“可能是因為我卷子做的好?”
這孩子臉皮真厚啊!
程五老爺都被逗笑了。
俞三帶著同窗在院子門口偷聽,表情扭曲……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的小子!
孟懷謹也笑了,笑容挺輕松:“不錯,因為你卷子做得好。”
這算什么答案呀。
孟解元也太敷衍大家了!
程卿看眾人表情就知道這些人不服氣呢,孟懷謹自也看出來了:
“孟某人再不濟,在科考學問上還略有心得,諸位卷子做完好幾張,程卿的發揮都很穩定,他不是諸位中拔尖的,卻也算中等居上,只要他正常發揮,本也有考上南儀書院的實力,何須冒險作弊?”
程五老爺摸著山羊胡點頭。
程卿剛回南儀時連四書五經都沒學過,兩三個月的勤學苦讀,竟有了考入書院的實力。
南儀書院的入學考試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難度大抵和童生試相當。
凡是能考入南儀書院的學生,四書五經的基礎已有了,再經過書院進一步提升和傳授科考應試技巧,通過童生試并不難。
程氏擴建族學有自己的私心,南儀書院就是為了科考而存在,太愚笨的學生書院可不會招收。
程五老爺滿意程卿的苦讀成果,這孩子臉皮是厚了點,卻也真繼承了一些程知遠的念書天賦!
孟懷謹這樣一說,所有人都反駁不了。
人家是解元,整個省府舉人中的第一名,這些考生連秀才都不是,敢質疑孟懷謹的人品,卻沒資格質疑孟懷謹的學問!
來自學霸的碾壓讓眾人無力反抗,錦衣小胖子一邊擦汗一邊拍馬屁:
“孟師兄的學問好,我信孟師兄的判斷,想來真是一場誤會!”
程卿上前一步拱手,“多謝師兄替程卿洗刷作弊嫌疑。”
孟懷謹擺手:
“先不用謝,待我將作弊之人揪出來。”
說完就走向那幾個被護院控制住的考生,他們是最先沉不住氣,丟下筆抗議的。
這幾人被孟懷謹看得心驚擔顫,孟解元要指控他們作弊,他們的前途會全毀了,沒有人會聽他們辯解……幾人都后悔剛才和孟懷謹頂嘴,別人都能忍,他們也忍一忍不就好了?
孟懷謹的腳步最終停在一個考生面前,直言不諱問他:
“你為何要陷害程卿?”
第20章 :刻意構陷
這考生面相老實,穿著也十分寒酸,一看家中境況就不太寬裕。
被孟懷謹一指認,眾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考生臉色大變:
“孟、孟師兄,你雖是寒門學子的榜樣,也不能這樣污人清白!你出自寒門,豈不知寒門求學的艱難,為何要……”
這考生越說越難過,竟傷心痛哭,看著很是可憐。
他身上的衣衫雖無補丁,卻漿洗到發白,說的也不是官話而是南儀鄉音……一個土氣又老實的寒門學子,孟懷謹莫不是隨便指認了一個老實人吧?
眾人的目光包含同情,孟懷謹神色冷淡。
“既知寒門求學不易,更應每一步都踏踏實實走好,你求學難,別人也不會很容易!”
眾人目光中仍有質疑,程卿趕緊給孟懷謹助攻:
“師兄,我和這位考生素未謀面,不知您是如何判斷紙團是他所扔?”
孟懷謹面沉如水:“書院入學考試的試卷不會泄露,扔給你的答案就是在現場寫的,當時整個院子里只有你們應考的考生和黃夫子在,偏偏紙團上的字跡和你們所有人的筆跡都對不上,說明寫答案的人刻意做了遮掩。”
“……左手寫的?”
程卿一下想起,有一部分人天生就是左撇子,不僅能用左手寫字,日常瑣事也全用左手完成。
“不錯!”
孟懷謹指了指那寒門考生的衣袖:
“諸多考生中只有你左手衣袖沾了墨痕,僅憑這點證據我若當眾叫你用左手寫字驗證,那才真是對寒門學子的偏見和侮辱。所以我讓你們繼續做試卷,一張接一張,我不僅要看誰會做賊心虛沉不住氣,也是趁機觀察你們。為了參加科考,左撇子會被糾正,當你右手寫累了,總不自覺想換到左手,你幾次下意識想換手,又顧慮重重強行忍住,我便從有五分把握變成了八分。”
寒門考生汗如雨下。
在課堂上開小差的學生自以為掩飾的好,卻不知站著授課的老師視線自上而下,能將所有小動作盡收眼底。
別人就不會將筆在手上換來換去,唯恐墨汁滴落弄花了試卷,唯有這個考生……等這人沉不住氣和其他幾個考生一起擲筆棄考,孟懷謹的八分把握就變成了十分——孟懷謹太了解寒門學子了,寒門學子想要出頭殊為不易,會珍惜每個機會,別人不考南儀書院還有其他出路,寒門學子面前擺的路太少,怎會和那幾個嚷嚷的考生一樣任性棄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