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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您可莫要辜負祖母的慈愛,趕緊起來吧,為了送父親的棺柩回鄉(xiāng),您一路上遭了許多罪呢。”
續(xù)弦又怎么了?
那也是程知遠托了媒人上門說親下聘,明媒正娶的妻,給‘程卿’上族譜時,程知遠也告知了族里柳氏的存在,朱老夫人要拿這點來刁難,程卿才不愿配合對方!
都是給人當繼母,柳氏對大娘子視若親生,朱老夫人卻對程知遠百般刁難,程卿瞧不上這樣的行為。
把柳氏和朱老夫人放在一起對比,朱老夫人才更像小門小戶里養(yǎng)出來的,心胸狹隘!
朱老夫人的視線落到程卿身上。
前幾天在二房門口發(fā)生的事,她聽了兒子轉述,柳氏等人都像面團一樣可以隨意揉搓,唯有一個程卿身上是帶刺的,一碰就扎手。
程卿看著真不起眼,臉上的黃氣未退,身體也單薄,一看就是個病秧子。
能不能活到及冠之年都不確定。
朱老夫人心中滿意,臉色放緩,她都不理會程卿三個姐姐,只抓著程卿一人詢問。問清楚程卿雖然由程知遠親自啟蒙識字,卻未學四書五經(jīng),朱老夫人更滿意了。
當然,老夫人心口不一,嘴上還為程卿惋惜:
“南儀程氏詩書傳家,族中男丁五歲就要開蒙,八歲可參加族里書院的考試,天資好的十二三歲都能下場參加童子試,你堂兄程珪今年才十六歲,去歲已考中了秀才。”
朱老夫人得意是應該的,程珪是她親孫子,十五歲中秀才真是優(yōu)秀,大魏朝太平日子久了從上至下都重文輕武,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程氏宗族制霸南儀縣原因也很簡單,重視教育,子弟也挺爭氣,每一代都有科舉出仕的!
程卿已有十三歲,只識字未學四書五經(jīng),已經(jīng)被同一輩的堂兄弟甩的好遠。
程卿也沒辦法。
她就是個假兒子,程知遠教她讀書識字很正常,教四書五經(jīng)才不正常,程知遠若活著,本也沒指望程卿會讀書出仕。
把女兒當兒子養(yǎng)騙騙族人可以,被揭穿后頂多是族里處置。
讓女兒假裝成兒子去參加科舉,被揭穿后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可程卿思來想去,科舉出仕就是她唯一的出路,在古代,家里要沒有人當官,她賺再多錢都是為別人攢的,士農(nóng)工商,商人的地位太低了。
程卿是打算要科舉出仕的,不過這想法她還沒和柳氏商量過,女子身份能不能混進考場,程卿也得打聽清楚。
朱老夫人炫耀親孫子,柳氏一臉黯然,程卿很坦然點頭:
“程珪堂兄這樣優(yōu)秀,我想自己將來也不會太差,畢竟我們體內(nèi)流著一樣的血脈,祖母您說對不對?”
第7章 : 程卿明志!
朱老夫人第一反應是嘲笑程卿不自量力,四書都沒學,程卿連讀書人都算不上呢,還敢和十五歲考中秀才的程珪比!
然而轉念一想,都是程氏子弟,程卿的天賦難道真的會比程珪差很多么?
程卿得了族長允許可以留在南儀,自然也能享受家族的教育資源。
程氏經(jīng)營多年,程氏族學在整個宣都府都赫赫有名,府城的人都愿意把家中子弟送到南儀求學,借讀的外姓學生多了,前幾年在京城做官的程六老爺發(fā)話,將族學擴建成“南儀書院”,非程氏子弟也能進入書院就讀,只是需要交納不菲的束脩。
程氏子弟可以免費入學,不過也需和其他學生一樣通過一旬一次的入學考試。
朱老夫人才不會好心告訴程卿這些,又說了兩句閑話就說自己乏了,下了逐客令。
程卿母子五人對老宅都不留戀走的飛快,朱老夫人卻沒有了午休的興致,拿了一把小銀剪修花,和身邊的周嬤嬤閑聊起來:
“你看程卿這小子如何,像不像會有出息的,聽他的意思也想讀書出仕,都十三歲了還未學四書,莫不是誆我的?”
周嬤嬤哪敢真的給朱老夫人出主意。
老夫人不會問一個奴仆拿主意,老夫人是在自言自語,這時候只需順著老夫人的話說就行:
“老奴可看不出來,老奴只知道程珪少爺肯定有出息,府上的幾個小少爺都會以程珪少爺為榜樣,咱們二房一定會蒸蒸日上。”
這話說到了朱老夫人的心坎里。
討人厭的繼子死了,她親兒子在外當知州,親孫子十五歲就中了秀才,她的日子真是越過越舒心。
被身邊伺候的人奉承了一番,朱老夫人嘴角一揚,想到討人厭的繼子,那絲笑又收斂,手上的小銀剪也垂了下去:
“珪哥兒是很好,但還不夠優(yōu)秀,族里真正拔尖的還是六房的子弟。就是這個程卿也不能小看了,當年程知遠的才學也很好,若不是他自己放棄了考進士,如今……”
是呀,大爺程知遠年輕時候才名遠揚,才19歲就中了舉,原也是南儀程氏宗族寄以厚望的子弟。
那時,他只需再忍幾年就能中進士做官,再有家族扶持必能仕途順利!
可惜了——
周嬤嬤壓低了身子,“老夫人您的意思老奴懂了。”
朱老夫人手里的小銀剪輕輕用力就把盆栽里的未開的花苞剪掉了。
“一盆花,有一兩朵能開的就行,太多的花苞生長會爭奪養(yǎng)分,最后一盆花都開的不好。”
周嬤嬤低聲稱是。
每個花苞都想盛開,花盆里的肥力只有那么多,這時就需要人為做出選擇,花匠要想培育出名品,一定要下狠手修剪!
……
一離開二房老宅,柳氏就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