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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薅,一坐,一抖,一起。
哎,不但輕松,效率也沒有落下,就是看得周圍山丘上的叔兒嬸子們可不得勁兒。
老老實實的農民,都覺得聞嘉嘉這種行為是在“鉆空子”。
還嘀咕著:“人糊弄地皮,地糊弄肚皮。”聞三太不老實,不是本分人!
但歲數小點兒的年輕人,眼睛卻亮了。好家伙,聞嘉嘉腦子夠好用,人也夠勇。
誰不想這樣啊,但真要這么干,耳朵都得被念叨起繭子。也就是聞家就她當家做主,人家愛干啥就干啥。
瞧瞧現在,有個老頭兒看不慣,背著手走過去:“我說聞家丫頭,活可不能這樣做。”
聞嘉嘉就問:“那咋做?您教教我,我要是學不會,我全家就得餓死。”到時候我一手牽一小孩,到你家吃飯去。
我還光盯著你家吃!
“反正縣城街道的阿姨說了,給我在街道留了個位置,雖然就八塊,但真要……哼!”
老頭兒僵著臉,有被嚇著。
聞嘉嘉理都不理,手下動作不帶停的。附近沒別人,自己說話其他人也聽不見,就不想賣乖。再說上午積攢的火氣還憋著呢,這會兒又曬人,曬得心中煩躁得厲害,所以半點不給留面兒。
心里白眼直翻,心說你跟我非親非故,還沒給我一分錢,在我這里拽啥二五八萬的。真想讓我給你當孫子,先給我兩千我再喊爺。
老頭兒轉身離開,回去之后就跟村里人說聞嘉嘉性子硬,還牙尖嘴利。
村里人能說啥?
啥也說不了。聞家死得只剩三口人,聞嘉嘉要是撂挑子不干,那聞春聞萱兩姑娘就得隊里接手。
所以村里不但沒人說她,反而還不少人找上門悄悄跟她嘴那老頭兒。
“方龜老頭兒是腦子有問題的,嘉嘉你別理他,他家里幾個兒子都遭不住他那樣。也就是他媳婦走的早,要不也是被他煩死。”
聞嘉嘉:……這話說的,好像有點慶幸人家走的早。
“你是兩孩子的小姨。春兒她爹是孤兒,那邊沒啥親戚了,只你最親。”有位自稱是蘭大姨的人磕巴磕巴磕著瓜子。
又說,“萱兒就更難,你二姐那對象,哎呦我們都不愛說。就一小白臉兒,比隔壁陳家老兒子陳熊還不能干,你說說你二姐當年看上他啥……咳咳,當然,這話咱現在不說。萱萱這孩子啊,可憐呦!她就稀罕你這大姨,我家美花都說了,說羨慕萱兒有大姨!”
聞嘉嘉:……搞懂了,這是怕她跑啊。或許更怕她帶著兩孩子吃百家飯。
“咱們村今年晚稻種得多,你也別怕家里沒飯吃。就你家現在賬上的工分,夠你們姨甥仨白米飯吃一整年的。”
聞嘉嘉:別說,她還真是這樣打算的。
地瓜飯能吃歸能吃,但她還是喜歡吃白米飯,純純白米飯。
她穿越后都這么苦了,肉吃不到,奶喝不起,睡的是稻草墊,穿的是破棉衫,總不能白米飯還不給自己吃。
聞嘉嘉滿口應下,好說歹說,極力保證自己不會撒手不干后幾位嬸子大姨才離開。
她算服了,猛喝口水,抓泥鰍去。
夏末秋初,天沒那么快暗。聞嘉嘉帶著魚簍出門時太陽還掛在西山,又亮又不算曬人,正是舒服的時候。
村里抓泥鰍黃鱔一般去哪里抓?
去河邊,去溝渠中。
幾十年后沒這么好的野生泥鰍黃鱔給聞嘉嘉抓,所以剛上手時她還有些手忙腳亂。
“你是聞三?”有人出聲。
聞嘉嘉轉頭一看,溝渠旁的田埂上蹲著個人,乍一看有些眼熟,仔細一看更眼熟,和鄰居陳家人長得好像。
果然,他拔根狗尾巴草叼嘴里:“我誰你曉得吧,我是陳熊,住你隔壁。”
聞嘉嘉扯一把嘴角,點點頭,然后繼續撈泥鰍。
“哎,跟你說話呢!”
聞嘉嘉頭也不抬,下手穩準狠,撈起兩條中指長的泥鰍,迅速倒入魚簍中:“我這不是點頭了嗎?”
“行行行。”陳熊挪動屁股,往聞嘉嘉方向湊近,“聞三你記不記得,咱倆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就是你沒去城里前。”
“這我哪里記得。”原主連自己爹媽的模樣都模糊了,哪里還能記得這個外八路的鄰居。
“也對,你那時候還是小不點兒。”他裝模作樣地點點頭,又挪動屁股,“唉!怪我那天沒在家。我那天其實在公社,看到魏哥抱著你狂跑,也不曉得是你,后來才曉得你家出了事。”
聞嘉嘉終于肯抬頭看他了,面露納悶:“你跟陳強哥陳力哥還真不像。”
陳強陳力厚道,聽說也挺老實。
但一母同胞的弟弟,是個傻子。
誰家好人會在遺孤面前主動提起她那死去的一家人?是蠢還是壞啊。
大概是蠢吧,作為壞人,也是需要點兒智商的。
她要是使點壞心眼,這時候號啕大哭,再倒地抽搐,坑你十幾二十個雞蛋輕輕松松。
說他蠢,他馬上應驗了。
陳熊見聞嘉嘉愿意搭理,似乎精神起來,故作擔憂問:“你說說你家這情況,聞叔聞嬸兒大約是沒給你留下多少積蓄的。而家里又沒個壯勞力就算了,你還得養著春兒和萱兒,該咋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