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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當(dāng)年

傅長熙說是去拿早點，卻是隔了老半天才回來。涂希?？此樕孟窈昧嗽S多，稍微放松了點。

傅長熙小心地將早點擺在她面前，說：“我們要說正事了，你邊吃邊聽?！?

涂希希有些不好意思在人說正事的自己吃東西，原本想敷衍一下算了，不想傅長熙特意把東西端在自己面前，敲了敲桌，盯著她囑咐說：“都是你的。吃不完的我替你吃。”

涂希希噌的臉當(dāng)下紅了個透，她不安地看了另一邊的老侯爺和殊途一眼。

殊途輕輕皺著眉。

老侯爺卻是笑著的。

傅長熙沒事人似的坐正了，說：“她先負(fù)責(zé)聽著。我們說我們的。老頭子先來?！?

老侯爺面上的笑還沒有撤下去，但是神情異常肅穆。

“該說什么我都說過了，不過衛(wèi)家兄妹在我就說點別的。我們傅家人幾代功勛，最早的時候確實真心實意為大盛征戰(zhàn)南北，后來也確確實實變了初心?！?

傅長熙皺眉。

“變成了什么？”

老侯爺面上多出了許多的無奈。

“權(quán)勢。”

傅長熙惱怒。

“胡說。”

老侯爺搖了搖頭，說：“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jīng)不年輕了。人就是這樣。年輕那會灑脫，張揚。年紀(jì)大些，心思會因為家眷責(zé)任收斂一點。但心思會更寬泛。會有一個保全自己在意一切的念想?！?

“所以我察覺陛下在防著我，反應(yīng)過來是我超過他在意的敵國的時候，我就功成身退了。”

說到這，他看了一眼傅長熙。

“這么些年，我時常在想，倘若他沒有接手長亭軍，而是跟你兩個哥哥一樣去邊疆做個戍守將軍，日子是苦了點。但不會遇到你娘，也就不會有后面的事了?！?

他無奈地?fù)u頭說：“權(quán)勢武力都是雙刃劍，傷人傷己。我應(yīng)該很明白這個道理。卻還是把這兩樣?xùn)|西交給了他?！?

傅長熙好像聽出了點明堂。

“你還是想說一切都是你的錯?！?

老侯爺說：“我做錯了一次，就不想再做錯第二次了。所以我不會把你爹的東西給你。長亭軍舊部的事情我自己解決?！?

傅長熙說：“解決不了吧？”

老侯爺鎮(zhèn)定道：“解決得了?！?

傅長熙知道老頭的倔脾氣又上來了，這時候不管他說什么，老頭都不會應(yīng)他。前陣子他就是這樣每天受氣。

但是今天和之前不一樣了。

他轉(zhuǎn)頭看涂希希。

涂希希吃得很辛苦，面前的東西多了點。但她有不想讓傅長熙吃她吃剩下的，想讓殊途來幫個忙，這個沒良心壓根就不看自己。

傅長熙看她那辛苦的樣子，伸手從她面前的的盤子里拿走了包子，說：“咽下去，給你休息一會，和老侯爺說說話?！?

涂希希趕緊咽了下去，側(cè)頭看向老侯爺，忽然覺得老侯爺先前不是對著自己說話的，她這樣接話太不禮貌了。

老侯爺?shù)故呛芴故幷f：“小姑娘要和我說什么？”

涂希希垂眼看傅長熙。

傅長熙埋頭吃，頭也不抬說：“說你爹的事。煽情點，爭取把老頭說哭了。最好讓他后悔莫及，悔不當(dāng)初，痛哭流涕?！?

涂希希：“……”

老侯爺笑了下，說：“你爹啊，衛(wèi)顯英。頭一次見他的時候，和乾陽現(xiàn)在差不多大。是個難得的實誠年輕人。說實在話，這么多年跟著我的人里面，衛(wèi)顯英是我最喜歡也是最心疼的人?！?

涂希希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

他爹的死的的確確和老侯爺有關(guān)系。要說害死的，也不能說不對。

但她心思一向單純，覺得冤有頭債有主，她該恨的是始作俑者。

“這趟去漳州，我才知道。我爹是因為想救下其他無辜的人材死的。他和鄒啟明說，潘季遼的死讓他明白了他再堅持下去，他兄弟都會死光。”

老侯爺嗯了聲，說：“嗯，我知道。你爹很聰明，也很能忍。我當(dāng)時都忍不住了，我把東西全部都交給了江行。希望江行可以結(jié)束這一切?！?

涂希希點頭。

“嗯，我爹不忍心讓您背上一切。畢竟當(dāng)時要是將所有的事情全部攤開來的話，連江行可能都保不住所有人。整個長亭軍包括舊部全部都會被牽連。包括他們的妻兒族群在內(nèi)。”

老侯爺沉默了很久。

“將士在沙場上出生入死，浴血殺敵，為的是保自己身后的妻兒一生順?biāo)欤Τ擅椭皇瞧浯?。他們那些人，誰都不會想到自己會落得那樣的下場。我給江行那份東西，是一把誅心的刀啊?！?

傅長熙忽然含糊地說：“可能我說什么，老頭都不信我能做得到。”

他似乎停頓下來，仔細(xì)想了一會，嘴里的東西還沒咽下去，又接著說：“但我真的可以。陳世友磨了我那么幾年，我心思早就不單純。在大理寺見得多了，什么樣的官場蠅營狗茍我都懂。甚至，文和帝也磨了我這么多年。這些時日都不會白磨的?！?